“扣掉房租、水电、保险,剩下的钱勉强够生活。”
“而且……”
“我每个月还要往老家寄5万円。”
“家里的父亲去年腰伤复发,干不了重活,弟弟还在上高中。”
这就是她的全部的理由了,没有什么挥霍无度,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仅仅是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下去,也没有说什么“你要加油”之类的废话。
过度的关心,有时候反而是一种负担。
“知道了。”
“饭就不用请了,我也没兴趣去你家。”
“要是今晚的事情,有警察找上来门,我会全都推到你身上。”
说完,他便径直地往公寓走去。
……
回到公寓楼,爬上3楼。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昏暗,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桐生和介刚把钥匙插进锁孔,身后的西园寺弥奈又叫住了他。
“桐生桑……”
“今晚……”
“真的很开心,谢谢。”
她说得很认真,虽然手里还抱着那根看起来很暴力的球棒,但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早点睡。”
但桐生和介只回了这三个字,便推门进屋,反锁了房门。
门外的走廊重归寂静。
西园寺弥奈站在原地,看着302室紧闭的房门,过了好几秒,才转身打开自己的门。
咔哒。
进了房间后。
她站在黑暗中,双手握着铝合金球棒,腰部转动,手臂发力。
对着空气,再次做出了那个挥击的动作。
“砰。”
西园寺弥奈轻轻地从嘴里吐出了一个爆破音,为自己的动作配了个音。
随后,她抬起脚,用力地把脚上的运动鞋甩了出去。
咚!咚!
一只鞋砸在了鞋柜上,另一只鞋飞到了走廊中间,翻倒在地。
这种粗鲁的、毫无教养的行为,若是被乡下的母亲看到,一定要被骂上两个小时。
但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呼……”
西园寺弥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甚至觉得不够,又抬起脚,把地上的地垫踢歪。
去他妈的规矩。
去他妈的礼仪。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开灯,像个得胜归来的小恶魔一样,哼着走调的曲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莲蓬头里喷洒出来,冲刷着身体。
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今晚那疯狂的记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虎口处有些发红,还隐隐作痛,是晚上挥舞球棒时太过用力留下的痕迹。
洗完澡,擦干头发。
西园寺弥奈换上干净的睡衣,钻进被窝。
以前总是要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脑子里全是白天受到的委屈和对未来的焦虑。
但今晚,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安宁。
想了一想,她伸出手,把放在床边的那根铝合金球棒拽进了被窝里。
“嘶——”
西园寺弥奈的脸颊刚贴上去,就被冻得缩了一下。
冬月里的铝合金球棒,温度和冰块差不多,她本想把它抱在怀里睡,现在只好遗憾地放弃这个想法。
不过,她也只是把球棒推到在枕头边而已。
只要伸手就能摸到。
“晚安。”
她对着球棒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63章 时代的脉搏
翌日。
难得的冬日暖阳穿透窗帘,照在桐生和介的脸上。
虽然是研修医,但因为之前连续值班,日常把劳动基准法当厕纸的医院里,也不得不给他安排了一天的补休。
桐生和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他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昨天晚上因为带着邻居发疯而消耗的体力,经过一夜的睡眠,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感觉比之前更加充沛。
西园寺弥奈确实好用。
以后提升身体素质就靠她了。
现在他的身体机能,大概比半个月前的时候,强了三成左右,耐力更是翻倍。
下了床,倒了一杯水喝下。
然后,桐生和介心念一动,浅红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桐生和介】
【资产:348,800円】
【道具:无】
【技能:克氏针固定术·完美、外科切口缝合术·高级、关节脱位复位术·基础、骨折解剖复位术·完美】
桐生和介看着资产那一栏。
34万多円。
这里面包括了医院发的工资、世界线任务的奖励,以及水谷助教授给的那个十万円的信封。
这意味着他没有生存焦虑,甚至还能过得不错。
毕竟,如今一碗吉野家牛肉饭只要400円,在东京山手线内租个单间只要6-8万円。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像原主那样,为了给长田彩香前辈送个包,而去吃一个月的便利店临期便当。
再看技能。
这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含金量最高的,无疑是“克氏针固定术·完美”和“骨折解剖复位术·完美”。
只要不是那种需要极高显微外科技术的断指再植,或者涉及到脊柱神经的超高难度手术,常规的四肢骨折对他来说,几乎没有门槛了。
而“外科切口缝合术·高级”也是手术台上非常实用的。
这能保证了他缝合得漂亮,病人恢复得快。
至于“关节脱位复位术·基础”……
聊胜于无吧,反正急诊的时候能省点力气。
关掉光幕,走进卫生间洗漱。
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他用冷水拍了拍脸颊。
90年代啊。
是个好时代,也是个坏时代。
对于普通人来说,泡沫破裂后的阵痛才刚刚开始,银行倒闭,企业裁员,曾经的终身雇佣制开始瓦解。
但无论经济如何萧条,人总是会生病,总是会骨折的。
甚至可以说,经济越差,自杀、斗殴、酗酒导致的意外伤害反而更多。
这也就意味着,桐生和介的机会更多。
要好好利用从今川织那里得到的3个月“优先上台权”,尽可能多地刷手术量。
只有展现出价值,才能真正摆脱“研修医”这个耗材标签。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便装。
深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这是他在衣柜里能找到的最体面的一套衣服了。
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胜在剪裁利落,穿在他身上倒也有几分挺拔的感觉。
推开门,下楼。
在这个消费欲望低迷的时代,作为良好市民,他有必要去刺激一下内需。
走出公寓楼。
外面的阳光虽然明媚,但空气依然冷冽。
临近年末,街上的人不少。
这是前桥市的中心区域,虽然比不上东京的繁华,但也算是热闹。
街道两旁贴满了各种打折促销的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