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把目光投向了岑言。
希望能够得到他的认可。
虽然李智禁足是为了去做横向，可这位习惯了当牛马的大师兄，似乎比岑言想象中的更具备主观能动性。
这场组会，其实他可以不参加的。
但他还是来了，而且是按照岑言布置给其他人的要求，去完善了自己的基础。
“嗯，那本书更现代，魔角石墨烯李的谷自由度可能会和自旋一样起作用。我们要考虑的这个绝缘态不仅是莫特绝缘体，还是个拓扑非平凡的态，那我们的成果会更有份量。”
没等岑言点头，林晓倒是顺着李智的话说了下去。
他们俩在实验室里算比较成熟的。
考虑问题会更同步、更周全一些。
“拓扑和陈数。”
岑言不是反问，而是重复。
他看向手边的周妍，笑眯眯地说道。
“在思考方向的时候，你们得考虑一下，需要测霍尔效应，实验需要多少经费，给超导磁体降温，可要烧不少液氦哦，你们得有理由说服妍姐。”
周妍这时候抬起头来。
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
“经费都在我手里，你们最好能拿出足够的实证，让我相信你们能测出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迹象。做到了，烧多少，我都让你们测。哪怕经费烧完了……”
“烧完了我就去跟老王拍桌子要，老王给不起，我就去找学校要。实在不行，我就去白马会所兼职养你们。”
岑言接上了周妍的话口。
他这笑眯眯的作态，让大家笑成一团。
原本表情严肃的周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一次组会的氛围不错。
岑言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所以你们看，流程不错概念清晰，但我们现在的任务很明确，我要求接下来你们每个人都能复现出样品，测试的数据也都在我们电脑的硬盘里躺着。”
岑言说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脑袋。
“但咱们脑袋里的理论得跟上。”
他微微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众人。
“觉得自己基础薄弱的，别去看那些花里胡哨的预印本论文，先把Achcroft前几章关于布洛赫定理和紧束缚模型吃透。把倒格子看懂了，你才能看懂魔角里的布里渊区折叠。”
几个年纪小一点的都点了点头。
就连学物理出身的路星，也不敢保证自己已经完全吃透。
“林晓。”
“老板。”
林晓直起背来。
“你继续啃Katsnelson的那本专著，特别是关于层间耦合的那一章。我希望你能把连续介质模型的代码优化一下，把你算的能带图和咱们测出来的电阻峰值对一对，看看具体的费米面到底在哪。”
“没问题。”
林晓没有多言，点头接下了这任务。
虽然这对他来说是个挑战，可他来岑言的实验室学习，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有问题的话，可以找郑宇和李智。”
岑言补充了一句。
“至于梁晓鸥……妍姐，李智。”
岑言顿了顿。
“你们去读皮尔斯·科勒曼的《多体物理导论》，你们也看到，我们在绝缘态附近掺杂了载流子，加了栅压，电子就完成配对，绝缘体变成超导体。”
岑言的话，让众人都想起了样品制成的那一天，那打破众人认知的惊人一幕。
“你们要用把平均场近似的理论搞明白，实验验证了这一思路，才能解释它为什么从绝缘体变成超导体。”
众人各自点头。
“行。”
岑言看了眼手表，他们只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这对于组会来说，很快了。
“我不多浪费大家的时间，早点弄明白理论，大家就早发文章，没问题吧？”
岑言眉眼含笑。
说出来的话，却像是男人装封面上的性感女郎，让在场的人心跳加速。
文章，名利。
明晃晃地摆在面前。
这对于每个科研人都是极致的诱惑。
要知道现在还不是NC、科学发展这些大子刊被取消奖励和报销资格的时代。
哪怕不是正刊。
哪怕只是一篇子刊。
只要是一作，都代表着他们能成为当前阶段的佼佼者。
美好的未来在朝着他们招手。
这才是在这里的第一年！
“时间你们自己安排，我不强制要求你们每天在实验室，也不用打卡。”
岑言继续说道。
“但你们最终的成果，只会看你们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是否前进的答案，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他推开了门。
周妍跟在岑言身侧，带着公文包。
“加油吧。”
两人从办公区出去，他们有下一项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了。
第223章 面试
“这么早就安排发文章的话......”
出了实验室，走远了一些，周妍才侧过头来略带担心地看向岑言，轻声说道。
“会不会让大家失去动力？嗯......达成目标以后就开始摆烂。”
周妍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但她并非是让岑言参考魏长河那种让学生延毕，故意用文章钓着学生的行为，而是在于岑言给得太早太快，从流程上来看，目前还在项目早期，就把奖励兑现了的话，后期应该怎么让成员们更有动力去工作。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
岑言却像没有放在心上，笑着说道。
“那你还......”
“如果摆烂，那就让他们时间一到就离开吧，文章本身也不只是给他们的。”
周妍看着岑言，有些疑惑。
岑言顿了顿。
“毕竟我们的实验室刚刚成立，你看那些导师们对开山大弟子的态度。第一批人越是能快速做出成绩，对其他人的吸引力就更强。你就当，千金买马骨吧。”
周妍颔首。
她能明白岑言的想法，只不过也很难说是否是对岑言过于自信。
她觉得以岑言的实力，还有现在实验室的进展，根本不需要这些。
有白棠和梁晓鸥的那篇文章就够了。
只不过。
周妍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是来辅助岑言的，可不是来主导岑言的。
岑言大阔步走着，周妍快步跟上，怀里还抱着公文包。
他们正在前往理科实验楼。
今天是安排实验室本科生终面的日子，前面的笔试、初面，周妍都已经完成了。
还需要岑言来负责专业知识和科研素养的终面。
正常来说，这样的事情，其实交给实验室里的其他成员就可以。
本科生而已，不需要岑言亲自出面。
可岑言了解了情况后。
还是主动提出由自己来负责。
一方面是他想看看京海交大的本科生里，有没有优质的好苗子，能够让自己一路培养起来的。
另一方面，也是得照顾照顾金副校长的请求。
“你真打算给他们放开这个口子？”
两人走过绿坪，周妍蓄力了良久，还是皱着眉问道。
岑言知道，她问的是金副校长的事。
那几个学生，他有吩咐周妍帮忙留意一下，让他们都进一进最终面。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岑言笑着说道。
声音柔和，似乎在安抚周妍的情绪。
“就只安排两个名额，不会影响实验室的正常运行。”
“可这样……对其他人不太公平吧。”
周妍说着，可声音却小了下去。
她不是心虚，而是有些难过，因为自己就曾经是这种关系的既得利益者。
哪怕她努力地去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