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有些无辜。
张节、王孝群：……
“嗯……”
张校长沉默了片刻，看向王孝群，他嘴巴张了张，看起来有些冷漠精英的脸，此时正挂着一丝力竭的喜悦。
王孝群则是闭上眼，轻出气，摇头。
岑言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
其实哪怕张校长提出来终身合同，他也愿意签啊。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
其实岑言也没有那么高的国际学术环境追求……
他怕自己读着读着，后面跑去国外读书，结果外面仗打起来了，自己回不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
虽然现在的科研水平来讲，在许多领域，国外还是明显领先国内一截的。
可十年后，二十年后。
国内很快就完成了反超到领先，自己完全没有出去的必要。
还不如早点在国内躺好。
把自己能做出来的成果都做出来，然后躺在功劳簿上收割荣誉。
指不定，35岁就能荣誉退休呢。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去让办公室那边整理一下章程，你不用担心这个事，东西都会处理好，你只需要到时候走个过场就行。”
张校长起身。
他完全没有了来时的那种思虑。
岑言远比他想象中的好说话。
这让他不禁有些期待未来岑言能给李所带来怎样的影响。
哦，对了。
值得一提的是。
其实张校长接下来的调动方向早就安排好了，像这种人事调动，如果不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的话，一般提前一年就会接到私下通知，提前做好准备。
他大概率未来是还会回李所的。
按照目前多方规划，李所的首任所长会邀请一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来提高李所的国际声誉和国际影响力。
但之后，还是会将李所的核心管理层掌握在国人的手里，而接任的所长自然也不能是泛泛之辈。
所以担任过京海交大校长，又是院士的张节，自然也会是最佳人选。
这都是还未发生就已既定的路。
这并不算什么暗箱操作，而是在这一块，就没有更好的人选。
所以张节对岑言开始上心。
也是在为未来的自己铺路。
京海交大这边，师生三人相谈甚欢。
可远在千里之外的专委会，此时的气氛却显得有几分凝重。
“我实名反对岑言入选。”
一道低沉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递到会议室里的角落。
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头坐在席中，面容阴沉，但语气态度却很强硬。
彭景山，来自西蜀大学的科学院院士。
这是关于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重大专项的评审会议。
在所有申报人员的项目经过了科技部和教育部的遴选之后。
所有的项目会集中到重大专项评审会议来，由专家委员会们统一评审。
正常来说。
门槛都卡在了前面，到了专委会评审的环节，因为各方都有各方自己支持的项目，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分蛋糕。
不太会出现明着反对的场景。
可偏偏今天就出现了。
潘剑伟眯着眼，面色不善。
薛启坤坐在他身边，皱眉，侧向潘剑伟。
“你得罪了这老逼登？”
“没有，为老不尊而已。”
潘剑伟阴恻恻地说道。
“我个人也比较支持彭兄的见解。”
可专委会既然有人提出反对，自然也就会有人来站队。
一场隐形的交锋，正在交织中。
第238章 老逼登，你再狗叫！
“我首先要申明，我老彭不是什么喜欢阴阳怪气的人，有什么话说什么话。”
彭景山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们的国家重点研发计划是为了什么建立的呢？是为了国家的核心发展。”
彭景山很能拿捏腔调。
正常来说，到他这个年纪的院士，一般都会基本上退入二线、三线，回归比较平静的生活。
只有那些工作特别重要，地位特别崇高的特殊院士，才会积极参加这些会议。
因为国家的科研界是需要传承的。
接力棒要从老一代院士传递到年轻院士们的手里。
可就像是古代王朝，那些年轻的时候是明君，到了晚年成了昏君的皇帝一样。
还是有些老院士不愿意退居二线，因为他们早就尝过了甜头。
特别是他们靠着时间的积累，躺在功劳簿上，利用着科研体系的特殊性，和信息差特性。
他们可以尽情地搭建自己的体系。
彭景山院士曾经是西蜀大学校长，他儿子彭其中如今也是西蜀大学校长。
尽管西蜀大学在全国高校里，排不上TOP。
每一所985、教育部直属院校，在自己省份内是各种资源汇聚的绝对漩涡。地方财政、政策特权，甚至是倾斜的基建指标，由于生源地政策，一所省内独特地位的985院校，所形成的力量，足以推动当地发展方向。
这并非夸张的说法。
国内的社会生态和高校生态息息相关。
特别是中华传承千年的传统。
在诸多的派别之中，学派，无疑是关系最为紧密的一种。
这种联系不会停留于学术，政治、经济、医疗、教育，方方面面，并且仅次于血脉宗族。
而西蜀的地位又更加特殊。
在国家未来的规划中，西蜀是西南经济的核心。
西南地区的科技，教育，金融，文化，等各领域资源也会集中于西蜀。
而彭景山。
就是如今这西南之国的顶端。
彭景山眼神凌厉，开口说话的时候嘴角挂着略带嘲讽的微笑。
他轻轻拍了拍桌子。
“国家是大家的国家，不是哪一个学派的一言堂。岑言的这个情况，首先不符合我们正常的申报标准，他连准入门槛都没过，这份项目立项申请书能送到我们大家面前，就已经是一言堂的做法了。”
专委会中，一片寂静。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就只有彭景山他们这种辈分极高的老前辈有资格说。
而他们却又没有什么能反驳的。
“其次，我个人是很欣赏这个年轻人的，我也相信他未来会有很大作为。但不会是现在，他一个化学成果背景的，为什么能够直接申量子专项呢？”
彭景山一个鼻孔出气，皮笑肉不笑。
“潘剑伟，你们简直就是在乱弹琴。”
潘剑伟额头青筋暴起，可依旧保持冷静，他深呼吸了一下，回答道。
“彭院士，请注意你的言辞。岑言的项目是有可视化的实际成果在先，流程上也已经在推进，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什么特殊情况？”
彭景山打断了潘剑伟的解释。冷哼一声，那一双手背长满褶皱的老手一摆。
“魔角石墨烯？是，我可以承认，这个项目底子很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彭景山举起手中的立项申请书，在空中，重重地挥了挥，拍在桌上。
“不要忘记，项目需要结合国情。我们现在以核心应用为主，理论探索为辅。前沿理论的探索应该要交给更有经验和能力的学者来做，青年科学家就应该要更加脚踏实地去做应用项目。他这个魔角石墨烯，短期内能推行吗？应用能落地吗？真正能够作用在我们量子专项目标的研究成果又有多少？”
彭景山的质问让潘剑伟的心沉到谷底。
有一说一。
彭景山的质问不无道理。
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切中了岑言现在这个项目申请的痛点。
潘剑伟这么大力想推动岑言入项。
本质上并不是因为这个项目对于目前的量子专项来说有多么不可替代。
而是因为他在乎岑言这个人。
能够做好魔角石墨烯这种颠覆性课题的青年科学家，有国家的支持和帮助，他相信一定能够量子领域能有更高的成果。
那种能落地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