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沃德科技定制的,校长要是感兴趣,也来一套?报我名,打九折哦。”
岑言推开办公区的门,笑容温和地跟校长开着玩笑。
背后是实验室的学生,一个个紧张兮兮地跟在岑言身后,一瞬间就站满中厅。
就连年龄最大的李智,此时也有些拘束、不安,特别是看到梁群山,上次为他开会的事,他还记得呢。
众人见岑言敢这么和校长打趣,也是捏了一把汗。
“哦?我们岑主任在外面吃的这么开呢?”
张节笑着回应。
这倒是把他身后的书记和几个副校长惊到了。
原来校长这么正经的人也能开玩笑?
“外面吃的开不开不知道,在你张校长这里,我看是吃的挺开。”
就连进来后不喧宾夺主的姜书记都笑着开了个玩笑。
“那各位领导给我个面子,咱们进来里面坐?”
岑言侧了个身,笑眯眯地邀请道。
张节笑着颔首,伸手一比,请姜明书记先进。
虽然在学校管理这一块,张节作为校长的管理权比姜书记更重,但在级别上,还是以书记为先。
一伙人鱼贯而入。
原本就不算大的办公区,此时就显得更加拥挤。
在场的人里,也就周妍和岑言比较不畏惧这样的场面。
周妍使着眼色,带着学生们把工位椅子整理了一下。
虽然是书记先进,可岑言的那主位却是校长来坐,书记先坐了左手的第一位。其他领导也很是默契的按照日常的顺序在书记身侧依次坐下。
把右手边的位置都留给了岑言他们。
学生们有些不知所措,站着靠墙,很是局促。
“大家都坐吧。”
张节抬了抬手,示意道。
可学生们有些犹豫,齐齐看向岑言。
“听校长的,大家坐吧,没位置的话,小同学们去搬一下板凳。”
岑言点了点头。
学生们才动了起来。
他自己则是坐在了右侧首位,和书记正好面对面。
上次没和姜明书记打过招呼,这次碰上,倒是觉得他格外的和蔼。
“岑言呐,你这声小同学叫的顺溜,听你这口气啊,还以为你三四十了呢。”
书记看起来是个爱开玩笑的,这打照面没多久,就开了几次玩笑。
“没办法呀,书记。想带好团队,只能被迫成长喽。”
岑言应对自如。
当众人坐好,办公区里就显得井然有序了许多。
大家也安静下来,等待校长发言。
张节扫视了一眼晨星实验室的成员,很是欣赏的点点头,扶了扶岑言的话筒,声音沉稳有力,节奏不疾不徐。
“今天突然过来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先跟大家说声抱歉。不过,今天是咱们实验室的重要日子,很值得纪念。”
张校长虽然看着冷面严厉,可发言水平却一点不差。
三言两语就拉近了距离,表明态度。
他看向岑言。
“经过学部提议,学校常委会的多次会议审议。”
“鉴于岑言创造出突破性学术成果,成功获批国家重大专项青年科学家项目,解决国家重点领域前沿基本理论性难题,为京海交大的学科建设做出杰出贡献。”
“常委会决定,特批岑言同学,获得京海交大硕博连读特批通行证,并支持其提前毕业工作,暂定于5月提前进行本科论文答辩。”
“我校即日宣布正式破格聘任岑言为正教授级研究员,并正式担任物理系晨星实验室的实验室主任。”
“根据校方规定,奖励200万元,用于改善生活条件。”
“同时,由学校推荐破格申报专业技术四级职称。承诺在聘期内取得优秀成绩,可以直接竞聘三级职称。”
“岗位实行三年制聘期考核,聘期届满考核与年度考核相结合,侧重科研业绩、团队建设、人才培养及合同履行等情况,师德师风实行一票否决制。”
“关于实验室经费,后续协商调整。”
张节校长有条不紊地一条一条宣布。
可从第二条开始。
众人就已经听得有些麻了。
16岁。
毋庸置疑。
岑言就是史上最年轻的正教授级研究员,他把刘路的记录往前狠狠刷新。
估计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了。
京海交大这一次给岑言的可太多了。
破格特聘为正教授级研究员,并且予以申报四级专业技术岗位。
四级专业技术岗位,即正高四级。
要知道很多人想在职称这条路评到正高,是需要经过起码十几年的漫长积累。
正常来说。
正高级研究员是对应教授级别,需要博士学历且副研究员任职满5年,同时主持重大科研项目并取得标志性成果。
很多特殊情况的特聘教授或特聘研究员,更多的只是在待遇上的优待,在职称上并没有一步到位。
可岑言这边却做到了。
他硬生生地跨过了副教授的三个级别,一跃成为了正高级教授。
虽然他是科研侧的研究员,可京海交大给他冠上了一个正教授级研究员,真要叫他岑教授也没毛病。
尽管教授四级是教授里的最低级,拿的也是教授中最低的工资,甚至只要是刚评上教授的教师都会自动定为教授四级。
可从副教授到正教授,一步之差,天差地别。
一般来说。
三级教授占所有教授岗位的20%到30%之间,优势学科相对更多,弱势学科相对更少。
至于京海交大这样的顶尖名校,可能会接近40%左右。
三级教授的定位是“学术”带头人,有独立的团队,必须获得省级人才称号或国家级青年人才称号,当然,这只是门槛。
很多院校的三级教授岗位会设置得很高,甚至会出现有岗位但聘不满的现象。
这种级别的教授已经算得上是大佬。
起码在纵向学术的成绩上并不逊色,在横向课题的拓展能力上更为优异。
二级教授的要求则更高。
在高校圈中流传着一句话。
“二级教授的水平决定学校的高度。”
二级教授的定位是“学科”带头人,是能够带领的学校这一学科获得突破的人,正常不超过教授群体的10%。
正常能到二级教授的人,要么有着长江学者、杰青等国家级人才帽子,要么干脆就是国家重大专项的首席专家。
每一位年轻的二级教,都有着冲击院士的可能性。
一级教授就不用提了,学术泰斗。
常见的聘用资格就是两院院士,或是人文社科的资深学者。
高校正常是没有一级教授的定岗权和聘用权的,只能由国家来聘。
如果一所学校有一级教授,说明校内有全职的院士。如果一个学校页面里挂着一堆院士,却没有一级教授,那大概率这些院士都是外聘兼职的。
从四级到一级,看似只有三步。
实则难如登天。
不过。
16岁的岑言能一步踏上四级,就已经是获得了朝着顶峰冲击的资格。
除了一开始的信息公布。
后面张节校长就没有那么正式,他反而是轻松愉快地嘘寒问暖,也是更加深入地了解了岑言他们团队现状。
就连之前态度鲜明地站在对立面的梁群山,今天也一改常态,笑容满面地找李智搭话,似乎是想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消除岑言团队对自己的意见。
废话。
岑言现在明摆着是大红人。
他如果还想进步,就没必要把岑言得罪到死。
虽然魏长河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横向人才,如果是之前只写论文的岑言,哪怕岑言能出到Nature这样级别的论文。
梁群山也会稍微偏向魏长河。
毕竟对于高校来说,一个残酷又真实的规则,其实是项目远比论文重要。
大多数刚从海外做完博后回来的年轻人,思维里都还会带着一种理想的书生气,觉得高校是学术殿堂,只要自己能沉下心来,在实验室里憋出来几篇好文章。
校领导们就得把他们当宝贝供着,职称待遇水到渠成。
实际上。
在国内的科研环境里,学校并非纯粹做学问的地方。
像梁群山这样的行政领导眼里,哪怕是强如京海交大,本质上也只是一个依靠各种量化指标和资金流来运转的大企业。
而对于企业而言,是有指标的。
项目和论文,在指标上截然不同。
从经济角度来看。
学者发出一篇论文,学校除了得到一个学术名声,往往还要掏钱奖励。
但如果拿下项目,比如申请下一个国自然基金,或者去找企业拉来一个百万级横向,那就意味着在为学校创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