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借题发挥!”
“王主任,请注意你的言辞。”
朱康毫不退让。
“校纪委的同志都在这里,如果调查结果证明实验室没有问题的话,自然会恢复。但在嫌疑洗清之前,停职和冻结经费是必须的程序。”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与此同时。
晨星实验室。
李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双眼通红。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则新闻,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呼吸急促。
他以为自己能处理好的。
那段录音里,他明明严词拒绝了魏长河的收买,甚至让对方留着钱买棺材。
可是现在放出来的版本,却把他拼凑成了一个见钱眼开、准备出卖实验室核心数据的叛徒。
其他人自然也都看到了网上的消息。
实验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且凝重。
徐博文和张若谷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刚加入实验室就遇到这种级别的丑闻,这对任何科研团队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李智猛地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踉跄着退了两步。
他撞到了身后的椅子,椅子摩擦地面拉出刺耳的声响。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主工位上的岑言。
“主任......我没有......”
李智眼眶通红,他迫切地想要解释。
“那天晚上我加班回去,魏长河在路边拦住我。”
“他确实提了两百万和研发总监的事。但我当场就拒绝了!”
“我让他把钱留着买棺材,这段录音是剪辑过的!我绝对没有出卖过任何东西!”
李智拍着胸脯大声解释道。
他好不容易在晨星找到科研人的尊严,好不容易拿到了副高名额,生活有了盼头。
他害怕自己因此失去现在的一切。
更害怕因为自己,连累岑言和实验室。
他太懂科研界了。
这种有可能触碰红线的事,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足以毁掉一个科研人。
特别是那种无足轻重的科研人,随时可能会被弃车保帅。
只不过。
李智看向岑言的眼神里还有真诚和期许。
他觉得,岑言或许会不一样。
岑言没有任何慌乱,神色依旧平稳。
他站起身,走到李智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往下压了压。
“站直了,慌什么?”
岑言的语气沉稳有力,瞬间为李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我知道你没有做。”
岑言看着李智的眼睛,说道。
“如果你真的做了,平台的后台监控早就报警了。你的所有代码提交记录和数据访问日志,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你的清白。”
听到岑言这句话,李智终于绷不住了。
这个大男人,憋不住眼泪。
他只是点着头,用手背擦着脸。
岑言毫不犹豫的信任比任何人都重要。
“可是......现在录音传得满天飞,学校肯定会介入调查。”
“企业的合作也会受影响,特别是九鼎......”
李智满心愧疚。
岑言收回手。
“不要把别人的错误归罪到自己头上。现在,你把那天魏长河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回答的每一个字,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李智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回想那天晚上的场景。
他尽可能条理清晰地复述。
岑言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记录。
等到李智回忆结束。
岑言才点了点头。
“只不过是拙劣的音频剪辑拼接而已,魏长河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制造舆论压力。却不怕暴露,说明他背后肯定有人。”
岑言让李智坐下。
这一次的事情影响不算小,当着实验室成员们的面解释清楚也不是坏事。
岑言冷静地解释道。
“其实很简单,肯定是朱康。”
“就算不是他,我们也要针对他。”
“在法律上,这种经过二次处理的数字文件根本不具备直接证据效力。但这件事,我们要做的绝对不能只是自证清白。”
岑言看向了梁晓鸥。
“晓鸥,给倩姨打个电话,这件事涉及商业诽谤和恶意构陷。我们实验室目前手里有几千万的商业横向合同。魏长河在网络上散布伪造录音,导致我们的商业信誉受损,潜在的项目违约金高达上千万。让法务团队以商业保密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为依据,立刻向公安机关报案,申请提取网络发帖人的IP地址和后台数据。”
梁晓鸥点了点头,干脆利索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母亲梁倩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妈,是我......”
梁晓鸥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李智还有些发愣。
岑言迅速地发号施令,他举手投足之间的冷静和干练,完全证明了他为什么会是实验室主任。
除了学术能力,决策能力也绝对不差。
“打官司需要时间,我们不能让朱康提前有准备,学校的节奏还是要按照他的来,让他放松警惕。妍姐,以实验室官方名义,向纪委提交自证材料。”
“好。”
周妍点点头,坐了下来。
这种应急方案其实她早有准备,此时不过是把资料调用出来而已。
她一边快速操作电脑,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校纪委主任的电话。
“陈主任,我是晨星实验室副主任周妍。关于网络上的不实举报,我们实验室将会提交自证材料,随后我会将平台近半个月的服务器访问日志、底层代码提交记录、以及所有研究员的内网IP流量监控报告,全部打包发到纪委邮箱。报告证明,没有任何一行核心代码被拷贝出京海交大的内网。李智的数据访问权限一直处于正常工作状态。”
周妍的语气强硬且干练。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周妍的眉头竖了起来,她语速越来越快,气场全开。
“晨星实验室经得起任何公开的、透明的审查,我们绝不接受基于虚假证据的无端构陷。如果因为校方的决定导致几千万的横向合同违约”
“这个责任,谁来负责?”
“校纪委吗?”
“您吗?”
“还是你要让朱康书记负责?”
周妍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岑言。
岑言点了点头。
李智嘴唇糯了糯。
“原来.......这样就可以了吗?”
李智轻声问道,实验室众人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看向岑言和周妍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归属感和认可。
有这样的领导,谁不安心呢?
在关键的时候会为你撑腰,会相信你。
“只是这样?”
岑言笑了笑。
“还没完呢。”
他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说过了,我们绝对不会只是自证,朱康和魏长河这两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伸这么多次手,不好好回报他们,怎么行呢?”
“被动防守,等他们去查,太慢了。”
岑言解锁手机屏幕,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调出了魏长河的号码。
“既然他们喜欢玩录音,那我就让他们录个够。”
岑言直接按下了拨号键,并且打开了扬声器。
嘟......
嘟......
嘟......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了。
扬声器里传出魏长河略带得意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倒茶的细微动静。
“哟,这不是岑主任吗?”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怎么,看到新闻,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