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晨星实验室的核心实验骨干白棠同学分享。”
这个名字一出,岑言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白棠整个人僵住了。
她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帆布包。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些许苍白。
她低着头,下巴快要贴到锁骨上了。
岑言偏过头,附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就当平时在实验室里汇报工作。”
白棠委屈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岑言。
岑言轻声鼓励道。
“没事的,我在呢,实在不行......”
岑言想了想,右手轻轻搭在白棠座椅的扶手上,白棠睫毛微微颤了颤,眼底放光。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我也不是不可以!
白棠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从座位上站起,双腿似乎有些发软,她根本不敢看台下,只能把眼神往高处飘。
面前黑压压的人群,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那个麦克风。
手指却在半空中不由自主地发抖。
她只能把手收回来,死死地攥住桌上的红布,好好一块红布,都被她揉皱了。
会议厅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位天才少女的紧张与局促。
没人催促,也没人发出嘲笑的声音。
大家都耐心地等待着。
梁晓鸥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白棠的鞋尖。
周妍也投去鼓励的眼神。
最终,还是岑言躲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白棠攥着红布的手腕,白棠才咽下口水,终于再次伸出手,握住了麦克风的底座。
“大……大家好。”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还结巴了一下。
“我……我是白棠。”
说完这句话,她就卡壳了。
脑子里准备好的那些关于介绍实验操作的腹稿,此刻变成了一团乱麻。
她低着头,视线盯着面前的桌面纹理。
脸颊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老番茄。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沉默中。
会议厅侧边的窗口,突然探进来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学妹。
她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学姐没关系!慢慢说!我喜欢你!”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在宽敞的会议厅里回荡。
全场先是愣了一秒。
随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温暖且充满善意的笑声与掌声。
学生们一边鼓掌,一边发出友善的起哄声。
“加油!”
“白棠好可爱!”
各种鼓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并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充满青春气息的包容与喜爱。
白棠被这阵掌声包裹着。
她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像是要滴出血来。
但奇妙的是,那股让人窒息的恐慌感,却在这些善意的笑声中消散了许多。
她微微抬起头,偷瞄了一眼岑言。
“没事,坐下来说。”
岑言提醒道。
白棠后知后觉,有些手忙脚乱地坐下,对着话筒,依旧大脑空白。
好在。
岑言正襟危坐地看着台下,但他的手没有移开,依旧摆在那。
或许是一种豁出去的勇气。
或许是白棠已经宕机到不想再想。
借着桌子的遮挡,在上千人的眼皮子底下,她握住了岑言的手。
岑言挑了挑眉。
他能感受到手上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
她凑近麦克风,声音依然轻柔,但已经不再结巴。
“其实……我不太会说话。”
她慢慢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在实验室里,我负责制备样品。可能这并不是一件充满激情的事情。”
“为了得到一个完美的超晶格结构,我可能需要把同样的剥离、转移、对准动作,重复几百次甚至上千次。”
台下的学生们安静下来,认真倾听着。
“在这个过程中会有无数次的失败。有时候是因为室温的微小变化,有时候是因为一次呼吸带来的气流。”
白棠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握着岑言的手也愈发有力气。
“我觉得,做实验就像是走夜路。”
“你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也不知道下一次尝试会不会成功。”
“但只要你手里的动作足够规范,只要你不放弃。”
“总有一次,你会看到原子在显微镜下按照你的设想排列成完美的形状。”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到岑言的身上。
“而且,我很幸运。”
“因为我有一个永远相信我,永远会帮我找出失败原因的领路人。”
白棠说完这番话,站起身,对着台下僵硬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全场寂静了一瞬。
随后,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里,是对她克服恐惧的赞赏,也是对她那份纯粹科研精神的敬意。
白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讲得很好。”
岑言轻声附过来夸赞了一句。
白棠抿着嘴唇,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旁的梁晓鸥眼皮子没忍住跳了两下。
你不是白棠。
你是谁,妖精,快从白棠的身上下去。
白棠怎么可能做得比我还大胆?
只有一旁的周妍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种场合也......啧!
随着白棠的分享结束,讲座进入了互动问答环节。
岑言作为核心人物,自然成为了大家提问的焦点。
岑言的目光随意地在台下扫过。他的视线落在第三排中央的几个座位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个区域坐着的,都是今年高考江州实验中学估分最高的尖子生。
他们被安排在最核心的位置,享受着学校的重视。
岑言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陈佳乐学姐?
而在陈佳乐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长相娇俏、眼尾微微上扬的女生。
纪星彩。
岑言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纪星彩不是和自己一个年级的,现在应该只是准高三才对,她为什么会坐在这个属于毕业生的区域?
而且她们俩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没等岑言想通这件事,问答一开始,不等老师递麦克风,纪星彩就站了起来。
她挺直腰背,气质和高一时相差极大。
曾经那种浮于表面的张扬与挑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沉稳与成熟。
她的眼神非常坚定,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岑言。
“岑言,好久不见。”
纪星彩声音清脆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