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也感受到他的眼神,转过头来。
“姐们,你是?”
“哥们,你谁?”
……
岑言看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全场还在鼓掌。
掌声未歇,台下有一处地方,却因为安静而显得有些突兀。
刘文清坐在那里。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全程没有提问,没有发难,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整场汇报,他只在白棠展示样品图时,抿了抿嘴唇。
现在,岑言的报告如此特别而完美。
他还有发难的空间吗?
不少人,心里在想着这件事。
还是说……
主持人重新走上讲台。
“感谢岑言教授和晨星实验室带来的联合汇报。接下来是休息时间,十五分钟后,将由西蜀大学副教授刘文清博士带来他的专题报告【拓扑绝缘体与量子自旋液体的边界态研究】。”
“请大家准时返回会场。”
岑言走下讲台。
虽然是休息时间,但是却没人离开。
有人还在讨论方才晨星实验室的报告,对这一领域展现出了更多的兴趣。
有人则是等着看好戏,此刻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刘文清的座位。
刘文清没有看周围。
他只是把面前那份预印本论文的页码重新对齐,然后站起身,往休息区走去。
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刘文清起身时。
之前在茶歇区讨论过刘文清的学者们,此刻不约而同地调整了各自的造型。
不过他们的眼神最终都收束到他身上。
路星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智。
“来了来了,要开炮了。”
李智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刘文清的动作。
学者发疯报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他要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如果发生,他就是岑言身前最坚硬的盾!
岑言却安然自若地坐下。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刘文清,只是端起手边的水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润唇。
一旁的白棠伸出手,欲言又止,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脸色绯红。
15分钟很快。
这15分钟里,刘文清没有任何异常动作。
15分钟后。
刘文清淡定地走到讲台中央。
他的眼镜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光。
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神态。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前辈,各位同仁,下午好。”
刘文清声音平稳,语速不快。
“我今天原定的报告题目是‘拓扑绝缘体与量子自旋液体的边界态研究’。但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花十分钟时间,谈一谈岑言教授团队刚刚的联合汇报。”
来了来了!
真的来了!
吃瓜的人最爱看的一集!
不少人直接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学术圈最有意思的场景就是学术辩论和学术开炮了。
看看人家丘sir和京城大学的对轰。
主打的就是一手战斗爽!
潘剑伟皱眉撇嘴,偏头示意薛启坤。
薛启坤的视线却始终停在刘文清身上,根本没有回应潘剑伟。
刘文清平静地扫视全场,最后却把目光牢牢地锁定到了岑言身上。
“今天,岑教授的团队展现了他们的工作,并且展示了在扭曲双层双层石墨烯体系中的最新成果。这份成果的核心,是在传统魔角双层石墨烯的基础上,引入垂直位移场作为第二调控维度,实现了对平带带宽和相关强度的原位连续调节。”
他顿了顿。
“我在过去三个月里,系统性地研读了岑教授自去年以来发表的全部论文和材料。从魔角石墨烯,到关联绝缘态的完整相图,再到今天展示的TBBG双维度调控体系。”
刘文清微微扬起下巴,看向台下。
似乎马上属于他的荣耀。
“我的结论是。”
全场屏息。
等待着刘文清的锐评。
他会用怎样尖锐的言语来攻击岑言?
又会找到怎样刁钻的角度来剖析这惊世骇俗成果的漏洞?
期待!
紧张!
兴奋!
腿都有点软了。
“这项研究,是国内凝聚态物理近十年最具开创性的成果。”
哈?
哥们,你不是来质疑的吗?
刘文清没有停顿。
他没有给这帮人思考的空间。
“为什么说是最具开创性?”
刘文清语速快了起来。
就像是把自己藏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今天找到了可以表达的机会,狠狠地宣泄。
他要把自己的观点狠狠地塞进每一个人参会者的脑袋里!
把自己对岑言的推崇满满地灌注进去!
“第一!”
“团队从零开始,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完成了一个全新领域的开拓。”
“从样品制备到理论框架,从输运测试到器件集成,每一环都是原创性工作。”
“这可不是在别人的框架上修修补补,这是平地起高楼!是完全的创造!”
“某种程度上,是把话语权抢夺到我们国内来!”
“第二!”
“……”
岑言也有些意外。
他都做好了应对刘文清提问的准备。
他都想好在用详实的论证干碎刘文清以后,应该用哪一句名台词狠狠羞辱他了。
就跟羞辱他外公彭景山一样。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
你在台上吹我?
这难道真的不是捧杀吗?
不确定,再看看。
刘文清越说越起劲,整个人充满活力,这和方才在休息区一脸淡定的他完全不像。
这tm的难道不是禁欲系帅哥裸奔吗?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因为岑言教授在台下坐着。”
“我说这些,是因为我花了三个月时间,一字一句地读完了他的论文,一步一步地复盘了他的实验逻辑。”
“我在普林斯顿学习的时候,在霍尔丹教授课题组待了两年,见过很多顶尖学者,读过很多漂亮的工作。”
“但是!”
“能让我从一开始怀疑到越来越服气,再到最后彻底被说服的成果。”
“就这么一份!”
刘文清猛然抬起头。
他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有些激动得充血。
“在这里,我要说一句可能不太合时宜的话!”
刘文清一扭头,看向岑言。
眼神浓郁得能化作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