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需要重新测试布里渊区对角化。”
“晚上回去试试。”
张若谷附和道。
路星站在他们身后,看他的模样,正跃跃欲试地想要发表点什么。
结果眼角余光看到了转角过来的岑言。
这小子的反应很快。
有着狗一样的顶尖嗅觉。
“老师,我举报!”
“妍姐说不许讨论工作,但这三个人在排队的时候,已经讨论了二十分钟了!”
只不过。
被他举报的这三个人的反应可没他预想中的慌乱。
刘文清合上笔记本,面不改色。
一个看起来就很理性冷静的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时候,有一种黑色幽默的感觉。
“我没有讨论工作,我只是在咨询两位同事关于碰碰车碰撞角度的物理模型。”
徐博文和张若谷如小鸡捣米一样,疯狂点头。
“真的,boss,你得信我们啊!”
梁晓鸥翻了个白眼。
岑言叹了口气,走过去没收了刘文清的笔记本。
“交给妍姐保管,团建结束以后回实验室再还给你。”
“玩就要好好玩。”
刘文清瘪了瘪嘴,但他的眼神还在往徐博文那边飘,显然脑子里还在转那个非厄米边界条件。
到了中午,全员在园区餐厅集合。
刘文清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份沙拉。
徐博文坐到他旁边,压低了声音。
“刘哥,刚才那个非厄米边界条件,我仔细想了想......”
“别想了。”
刘文清叉起一颗圣女果。
“主任在盯着你。”
徐博文一转头,看到岑言正隔着桌子看自己。
那目光,不怒自威。
他立刻低头吃汉堡,连酱都不敢多沾。
刚凑过来的张若谷在一旁默默把自己刚才从口袋里拿出来的草稿纸又塞回口袋里。
好在下午的活动,就没什么幺蛾子。
一天的疯玩也已足够尽兴。
岑言也不是什么黑心老板。
后面两天自然就交给他们自己安排。
岑言并非不关心成员。
只是有更加突如其来的事情。
假期第二天,岑言正躺在家里思考今天吃什么这个究极难题时。
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了短信。
“岑言,京华京城给我打电话了,我旁敲侧击出成绩,应该是全省理科第九。他们说会给我高额奖学金和本硕博连读资格。”
“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我要报京海交大物理系。”
岑言看着短信,愣神了一会。
号码的主人是纪星彩。
上次回江州实验开会的时候,纪星彩就坐在毕业生的队伍里。
可哪怕岑言清楚纪星彩确实不弱,高二就能考到全省理科前十,还是小小地震惊了岑言一下。
要知道,纪星彩之前的成绩虽然强。
可也还是处于能够被人挑战的位置。
她在年段里都不是绝对的胜者。
一段时间不见,比别人少一年的总复习时间,竟然能够冲到全省前列去?
抛开她这一年里付出了多少努力不谈。
全省理科第九名,完全可以在京城大学和京华大学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
结果,这姑娘竟然放着国内最顶尖的两所高校不去,要跑来京海交大。
岑言犹豫了片刻,举起手机敲屏幕。
“你认真的?”
“认真的。”
纪星彩的回复来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似乎她一直在手机前等待岑言的回复。
“我们说过的,我要加入晨星实验室,我想跟着你,一起做科研。”
岑言坐起身来,拿着手机沉默许久。
当时听纪星彩说的时候。
他也没有想过纪星彩能考到全省第九。
如果说,之前他并不在意的话。
那现在他必须要考虑,这小姑娘的水平了,这样的学习能力、爆发力,完全是搞科研、做攻坚的好苗子。
只不过......
岑言想到了纪星彩的家境。
如果之前他对于纪星彩那近乎没有人情味的指责,是出于保护白棠的角度。
那此时此刻再看纪星彩的家庭情况。
就是要从团队成员的角度来看。
说实话。
科研并非普通家庭孩子能参与的游戏。
纪星彩的情况更是......
不过。
如果连一个潜力科研人的梦想都无法支撑的话,那他如今的成绩又有何意义呢?
岑言没有再犹豫,他快速敲击屏幕。
“既然是认真的,那就报,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好!”
另外一头,江州市医院的走廊外。
坐在塑料椅子上紧紧握着手机的纪星彩看着手里旧手机显示的回复。
她的呼吸不太平静。
虽然不知道岑言所说的剩下的事是什么,但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
“呼......”
得到了岑言的同意,纪星彩似乎卸下了心头的巨石。
从椅子上缓缓站起。
她现在需要去做她的暑期兼职了。
第二天一早。
岑言把纪星彩的事跟周妍说了。
周妍听完,皱眉道。
“全省第九报我们学校?且不说京华和京城给的条件,我们学校不一定能跟得上,单单她在江州能拿的奖学金就会少不少。”
“所以我想帮她争取一下。”
岑言认真地说道。
“怎么争取?”
“找老王。”
说走就走。
岑言直奔王孝群的办公室。
物理学院筹备期间,老王忙得脚不沾地,桌面上堆满了各种基建申报和人事调配的文件。
岑言推门进来,王孝群刚滴完眼药水,在那揉眼睛。
“怎么是你小子?说吧,岑大主任又有什么事要吩咐我老王的?”
王孝群眨着眼看眼前的岑言和周妍。
“好事。”
岑言在沙发上坐下,把纪星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王孝群听完,一时默然。
“高二提前高考,拿了全省理科第九。京城大学和京华大学都给了高额奖学金加本硕博连读,结果她选京海交大?”
“对。”
王孝群眼睛都不眨了,眼泪流出来都没感觉,老登就这么盯着岑言看。
把岑言看得有些发毛。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