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就是需要足够优秀的人手。”
“你又不比任何人差,我们为什么不相信你,要舍近求远?”
岑言的话让林晓一时间停止了思考。
其实岑言说的道理,他懂。
岑言的为人,他也清楚。
只是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走进岑言最核心的圈子。
在林晓的看来。
无论是再宽厚的教授,都会有自己的嫡系和派系,而学术资源的有限,让很多教授没有办法去投入维护嫡系之外的精力。
自己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当初的论文署名,还有一篇顶刊,在林晓看来,已经完全抵掉了自己来打工的价值。
可在岑言这里,自己却是自己人。
“主任,我……”
林晓想开口说。
岑言却抬起了手,打断了林晓。
“这样的事情如果是我主动提出的话,不合适。不过既然今天你主动来找我,那我就干脆把话给你说明白。”
岑言直视着林晓,拉过来一把椅子,轻轻拍了拍椅座。
“来,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林晓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
他现在还因为岑言的承诺而有些懵。
“情况是这样的。”
岑言笑着说道。
“其实关于你的问题,我和李子强教授也有讨论过。”
林晓,又是一愣。
这件事他完全不知道。
李子强教授也没有跟他联系过,似乎他来晨星实验室之后,那边就不关注他了。
可他并没有想到。
李教授还会为了自己和岑言聊这个话题。
“我们俩一致认为,如果你在材料计算和凝聚态物理学上能够展现出一定天赋,那未来还是要支撑你转向我这边。”
“事实证明,你也已经展现出了天赋。”
林晓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这段时间,他给自己加的戏有点多。
想东想西的有点多。
现在被岑言这么一夸,脸都红了。
“但是如果你不能在李子强教授那边好好毕业的话,会影响到他之后的招生。”
“所以我们打算两边联合,让你打造一个跨学科、跨方向的毕业课题。”
“以这个课题为核心,你尽可能去争取优秀毕业生和优秀毕业论文。”
“等你一毕业,先转进学校的博士后工作站,我和李子强教授会支持你作为主导人去申请青基。”
“项目申请完成后,两个实验室联合培养你,尽可能在一年内就完成所有流程。然后凭借这个成果来竞聘副教授。”
岑言说话的时候很是坦然。
因为他没有任何藏私,这确实是他和李子强的约定。
其实他们俩不止约定了林晓的事。
还约定了吴倩的事情。
李子强也是一个很开明的教授,否则当时也不可能允许岑言一个陌生的外来人参与到项目当中来。
当然了,这并不只是单向的输送。
如果晨星实验室有出现对金属基很感兴趣的学生,想要转的,岑言自然也会支持。
林晓捏着两边的裤腿。
有些紧张地舔着自己的嘴唇。
原本人的心还停在谷底,结果炫菜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一样。
他并不觉得高兴,反而有些惶恐。
有点压力。
这是两边都要让自己独自一人挑大梁。
“可是我前段时间做的工作,似乎都很……”
林晓欲言又止。
真的机会摆到他面前了,他又有些犹豫。
“你是想说边缘化,对吧?”
岑言笑着问道。
林晓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在岑言面前似乎没有什么秘密,好像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已经一览无余。
这让他更加费解。
“其实你的感受没错,我们实验室现在核心的两个方向,一个是做魔角石墨烯,一个是做逆合成平台。”
“这两个里,跟你关联最多的或许还是逆合成平台,但却交给李智去做了。”
“你现在做的更多的是材料表征和理论计算的基础工作,对吧。”
林晓点了点头,但他没有之前的情绪,而是洗耳恭听。
“嗯。”
“你是不是觉得让你多测试的那些金属,和两边关系都不大?”
“嗯。”
林晓在岑言面前也很乖巧。
有什么就说什么。
“那如果我告诉你,就是要让你用这段时间积累的金属测试和石墨烯结合呢?”
岑言笑眯眯地看着林晓。
他还是非常满意林晓的个性的。
虽然他的心理戏有点多,但做人还是比较纯粹的。
就怕的是那种心理戏又多,还虚伪复杂的人。
岑言想要的就是这种干技术的。
“我现在可以给你个大概的思路,毕业课题,你可以尝试用金属和石墨烯接触,通过界面电荷转移与功函数匹配,在三层魔角石墨烯中诱导更高温超导,建立金属和二维异质结的界面工程计算模型。”
林晓眨了眨眼。
看起来像一只眼神清澈的野生大学生,也不知道抓起来是不是异色的。
看样子,他并不是很清楚岑言的意思。
“没关系。”
岑言温和地说道。
“现在这么突然跟你说这个,你肯定很难理解,而且这是一个完整的课题。按照我们的计划,你只需要提出这一课题作为毕业论,完成这一课题作为青基项目。”
岑言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
“这样吧,最近这几天你把手里的工作在实验室里和李智交接一下,他那边的项目基本上完成了基础工作,能腾出手来帮你一阵,你先开始考虑毕业论文的事。”
“等到你回来,还得重新接回去。”
岑言把大概的思路和林晓讲了一遍。
直到林晓从办公区里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还显得有些恍惚。
原本只是来看看,到底是走还是留。
结果脑袋里被岑言狠狠地塞了一大堆知识,只觉得又涨又疼。
可人或许是喜欢犯贱。
又或者是有抖M倾向。
林晓却觉得自己浑身格外的轻快。
脑袋带来的肿胀痛感,让自己手脚都显轻,仿佛下一秒就要升天。
办公区里就只剩下岑言和白棠。
白棠眨巴着那双大眼,看着岑言。
“怎么了?看着我干嘛?”
岑言有些奇怪。
他觉得白棠的眼神很是古怪,似乎藏着什么话想说。
“我…我觉得,好像你说出来的话有一种魔力,不管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别人都会第一时间相信。”
白棠一板一眼地说道。
她说的时候很是认真。
“我没有骗他呀,我确实早就准备好了,就在等他自己来找我。”
岑言无辜地一耸肩,解释道。
“我没有在说你骗他。”
白棠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你的话很有信服力,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情绪已经低落到浑身似乎有那种黑洞一样的力场。”
“可是在听完你的话之后,他就又恢复了活力。”
“我真的好羡慕你拥有这样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