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云挑眉感慨道。
“你小子是怎么想的？”
此时周志云正在跟岑言通电话。
因为这篇论文经受的波折实在太多，到了这种时候，布莱恩去找他的后门，岑言也得来找自己的大腿。
“区区院士，难道还要我避他锋芒？”
少年的冷笑。
充满了无畏无惧，所向披靡的志气。
“很有精神嘛？那不用我帮忙吗？”
“那肯定还是需要多麻烦周教授的，说这种话，主要是因为避也避不开……”
岑言说话的时候，周妍就在旁边听着，周志云开的是外放。
她都能想象到少年低眉顺眼的样子。
“我的实验算是完全否定了桑德斯教授近两年来的项目的科研意义，在这种地方狭路相逢，我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岑言用的N-硝胺中间体，桑德斯教授用的硝酸盐或者硝酸酯产生的中间体，实现更温和，更加环保的卤化策略。
和岑言的路线有一定程度的相似。
如果他发在岑言之前，那顶多是影响力受影响，该有的论文影响因子不会少。
可如果是岑言先发的话.......
岑言在得到布莱恩的内线消息之后，就去狠狠的调查了桑德斯教授的背景。
似乎比自己目前能抱到最大的大腿周志云还要猛。
毕竟周志云目前看不到图灵奖希望。
“看来你对科研界还是有所了解的。”
和岑言直接对话，周志云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欣赏这个年轻小伙子了。
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高中生。
更像是一个成熟的科研人。
也不像是一个拥有傲人天赋却不谙世事的绝世天骄，反而更像是一个历尽铅华的圆润经营者，对于得失的衡量，不错。
就是缺乏了一些少年人的锐气。
“华药这边我已经帮你们谈好了，今天就开始进行生产制备测试，以华药的生产水平和效率，最迟这周就能拿到详细的生产测试数据。至于专利，也由华药这边全权负责，不过在专利分成……全球独家授权，分成比例只有净销售额的1.25%，时限为首次商业销售后的10年时间。”
“我都听周教授的安排，对分成比例也没有任何意见，合同现在就能签署。”
岑言没有提任何要求。
生物医药，具有首创性或者同类最优特性的创新药物，分成比例能达15%。
哪怕是早期项目，也在5-10%。
而全球独家授权，会增加2-5%。
他这个1.25%的比例看起来确实少得可怜，哪怕周志云都要问一问他的意愿。
可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
岑言提供的是合成法和种类路线，如果桑德迈尔还活着，能收专利费，那1.25%也足够他收到手软。
毕竟，所有使用这种专利合成法和思路的药品都需要支付这专利费。
只要专利费比节省的成本低得多。
多的是人愿意支付这笔费用。
更何况。
钱不是目的，资源和关系才是目的。
周志云提供的这条路线，能够直接和国家队拉上关系，哪怕为了专利的利益，在这篇论文上，华药集团也会和岑言站在同一阵线。
“你是真的很聪明啊……”
周志云深深感慨道，身旁的周妍撇了撇嘴，这两个人的交流她插不上半句话。
这两个家伙到底在聊什么？
“岑言，你有没有考虑转方向到计算机？不管你能不能做出和有机化学这样的成果，我都可以保证你未来的发展。”
周志云顺势朝着岑言抛出橄榄枝。
“计算机确实在我未来考虑范围内，如果我做计算机方向的研究，周教授一定是我的第一选择。不过现在，我还是先把这件事解决完再考虑吧。”
岑言苦笑说道，滴水不漏。
“你小子，跟我也耍滑头。”
周志云笑着摇摇头。
“行了，你那边尽快把材料补足，我这边还会继续去拜访另外几位，放心吧，这已经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辛苦周教授了。”
岑言结束了和周志云的通话，自己则是按照布莱恩提供给自己的意见，对论文进行再次的详细调整。
比起原版，增加了更多的讨论部分和故事性，并且在获得华药支持后，这次在论文里也可以大提特提了。
与此同时。
伦敦，自然集团。
“玛娜姨妈，请你务必帮我把这篇文章送上下一期期刊的封面！”
“布莱恩，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一个关系户吧？”
斯基珀女士皱着眉头，打开了布莱恩发来的论文。
遗传学专家不代表看不懂化学论文。
“这篇文章没过审？不太可能吧？”
“是因为桑德斯教授。”
布莱恩在长辈面前很是乖巧。
“帝国理工的伯恩斯·桑德斯？”
斯基珀女士皱起眉头。
“他是这篇论文的审稿人之一，他目前正在推进的项目就是做桑德迈尔反应优化的，听说他也在筹备发表，所以坚决驳回了这篇文章，觉得完全是无稽之谈。”
“这么老不要脸？真没有学术道德。”
斯基珀女士锐评道。
“玛娜，你会帮我的吧？”
“不要说这种会让人误解我们在做什么不正当勾当的话，我这是在维护我们《Nature》的公正立场和科学精神。”
斯基珀女士打开自己的后台，开始写申请书，她要申请召开一场内部会议。
维护科研正义，她义不容辞！
.......
帝国理工大学。
桑德斯实验室内。
桑德斯教授正焦急地做着实验，整个课题组都被他叫到实验室火力全开。
他那张老脸的皱纹多得能夹死苍蝇。
“真该死……”
他很清楚自己驳回审稿只不过是缓兵之计，以《Nature》的情况，他甚至很难说还会有第二次给出拒稿意见的机会。
可就算冒着影响名声的风险，他依旧要这么做。
因为他的实验已经抵达了收尾阶段。
整整两年半的时间、经费、无数资源投入，甚至还提前拉到辉瑞集团的投资，就是为了能够靠着这个项目，获得更进一步的机会，他想跻身英国皇家学会会员。
不断地堆积成果。
直到在某个诺奖小年，蹭个机会。
他的人生就圆满了。
可现在有人不想让他顺利地退休！
他必须赶在那篇文章正式接收登刊之前，让自己的论文登刊。
这样才能尽可能挽回自己的资源损失，不至于元气大伤，层次跌落。
在顶尖院校。
失败并非不可接受，只要你有潜力。
但桑德斯知道自己已经过了黄金期，他想躺在功劳簿上滚雪球，可如果出错，那他的各种基金资助、资源都会降档。
他可卷不动第二次了。
必须按住岑言的论文，为自己的实验争取到最后的时间，完成资源回收，转下一个项目，哪怕名声被人诟病，他也要走下去。
否则。
此次失败，他将距离自己梦寐以求的Fellow越来越远。
第92章 这把稳了
岑言坐在教室里，讲台上老师讲的内容他依旧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只能托着下巴看向窗外，细数着枝头的鸟雀。
他并没有待在实验室里。
距离联系完布莱恩和周志云已经过去了四天，目前并没有人再联系他。
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都做完了。
论文的优化，实验的补充。
第二篇论文，也就是对第一篇论文进行大量补充实验验证的团队也已经在京海组建，但是那和自己的关系已经不大。
甚至现在待在实验室里。
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等结果的时间总是煎熬的。
在这种时候，上一个项目还没有彻底结尾，就很难有心情去开启下一个项目。
于是。
岑言选择回归自己的校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