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再次开启了最拿手的引导式讲戏手法，先让林若轻的紧绷状态恢复正常，而后再让她有效代入情节当中。
林若轻愣愣地看着林楠，纷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眼前的这个年轻导演，好像能看穿她的内心。
她看着那只黑洞洞的镜头，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
她想起了自己跑了无数个剧组，被副导演们像挑白菜一样挑剔后拒绝的经历。
想起了自己为了省钱，躲在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啃着冷馒头，一遍遍看那些经典电影的夜晚。
那股不认命的劲儿，从心底里汹涌地冒了上来。
“准备，开机！”
林楠一声令下，全剧组都沉默了下来。
这一次，林若轻没有念台词，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只是死死地看着镜头，眼眶慢慢变红，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洪水即将决堤。
一滴眼泪，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映着片场的灯光，但它始终没有落下。
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有无尽的控诉和挣扎。
“好来，咔！”
林楠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找到宝藏的笑容。
“完美。”他转向目瞪口呆的制片人，“通知下去，小凤这个角色，定下来了，准备合同吧！”
林楠没有再理会旁边制片人错愕的表情，因为他知道，自己又捡到宝了。
对于林楠来说，所谓的璞玉，需要的正是雕琢，而不是名气。
名气只能决定一个人的运气高低，背景高低，却很难决定一个人的真实天赋。
林楠要做的，就是发现普通人有天赋的一面，不是有句话说得很好吗？高手在民间。
一个月后的夜晚。
林之星屿工作室，灯火通明。
办公室里，只有机器散热的嗡鸣和键盘、鼠标清脆的敲击声。
林楠刚结束一天的剪辑工作，双眼布满血丝。
他靠在自己办公室冰凉的人体工学老板椅上，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手机突然在桌面上剧烈震动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来电显示是“米阳羊”。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压抑到极致，脆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哭声。
“林楠……”
米阳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对不起……我搞砸了……对不起……”
“怎么了？你先别哭，慢慢说。”林楠的心猛地一沉，刚刚酝酿好的睡意瞬间全无。
“我……我私下和你签《心中有锁属》意向约的事，被公司知道了。”米阳羊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自责和恐惧，“是唐小小……是她告诉公司的。”
“她来我公寓，说给我带了汤，然后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估计是偷偷翻了我的抽屉，看到了那份合同，她用手机拍了照，然后……就去高层那里告密了。”
林楠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唐小小，米阳羊的好闺蜜好同事，也是她一直以来最信任的人，是哪怕有任何心事都愿意分享的那个人。
第357章 水猴王计划
“是公司当初说，让我休息一段时间的，而且这段时间也可以接戏，只要我有实力拉来角色去演。”
“可现在公司又说我吃里扒外，还没红就想着背叛，要彻底雪藏我。”米阳羊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我本来……本来下周要开机的一部零成本网剧女四号，已经定妆了，今天被通知换掉了。”
电话那边已经传来了米阳羊泣不成声的状态，“所有的通告，所有的资源……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刚好这个时候，米阳羊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且尖利刻薄的女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淬了毒的针，透过听筒，清晰地刺进了林楠的耳朵。
那声音一听就是唐小小的，和当初邀请云婕加入时候的声音是一样的刻薄，她显然是抢过了米阳羊的手机。
“哭什么哭？米阳羊，路是你自己选的！你真以为那个林楠是什么救世主？他不过是运气好，恰巧拍了部赶上时代的破电影，你难道没发现最近的电影都是侦探悬疑题材吗？”
“踩了狗屎运得了几个奖，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一个刚出茅庐的新人，没根基没人脉，风一吹就倒，你跟着他，有什么前途？还想演他的女一号？你配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嫉妒和鄙夷，越说越恶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的资源比你好，嫉妒公司把最好的剧本都给我！”
“你指望靠着林楠这个新人翻身？我告诉你，做梦！这个圈子，不是靠一两部所谓的作品就能站稳脚跟的，靠的是人脉，是背景，是资本，他有什么？他除了会纸上谈兵，还会什么？”
“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投机取巧，随时都可能过气的家伙，背叛培养你的公司，背叛我这个处处帮你说话的姐姐？”
“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有我唐小小在一天，你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接到任何一个像样的角色！你就等着发霉吧！”
“啪”的一声，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嘲讽般的忙音。
林楠握着手机，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城市的车水马龙，霓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流转，却映不进一丝温度。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降到了冰点。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阴沉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神探李轩轩》难道是赶上了时代的电影吗？难道不是因为《神探李轩轩》才有了后续多个悬疑侦探题材吗？”林楠冷笑一声自言自语。
“很早以前也有不少火过的侦探电影，那又为什么不是过时的题材呢？呵呵！”
林楠敲击着面前的玻璃，“还不是因为剧情力度太弱了。”
“唐小小，有一说一，你的眼界可太窄了！”林楠摇了摇头。
他看不起唐小小这种人。
自己不行，就见不得别人好。
自己平庸，就不愿承认别人的强大。
只会用最卑劣的手段去构陷和打压。
他本不想这么快就掀起波澜，想一步步稳扎稳打。
但现在，是他们逼的。
既然他们要用这个圈子的规则来玩，那他就用绝对的实力，把这个规则，彻底砸烂。
次日。
林之星屿工作室，在那间最大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到凝重。
林楠的核心制片团队，以及被一通紧急电话从被窝里叫来的狮虎老兄影业“幻视界”特效总监李工李牧山，全部到齐。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疑惑和疲惫。
林楠站在巨大的触摸屏幕前，面色沉静，一夜未睡，可眼神却依旧锐利。
“各位。”林楠冷冷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战鼓的第一声擂响，掷地有声，“我宣布，《水猴王》项目，从今天起，正式启动。”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以为只是常规的项目启动会。
但是林楠的下一句话说出，整间会议室就像被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开。
“我们的目标，是今年的暑期档。”
短暂的寂静后，是不可思议的哗然。
“暑期档？”制片主任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此刻却失态地拔高了声音，“林导，这不可能！您不是在开玩笑吧？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了，满打满算就三四个月的时间！”
“《水猴王》难道不是特效大片吗？这么大体量的特效电影，从前期概念设计、美术筹备、搭建场景到拍摄再到海量的后期制作，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下不来！这是行业规律！”
“而且即便如此，这样的时间规划都已经算是非常赶了，要知道《宇宙者星体》都足足设计了好多年。”
“是啊林导，”一头银发的特效总监李牧山也皱起了眉，语气为难，“我们团队的技术再强，也需要时间。”
“渲染是需要时间的，尤其是您剧本里要求的水下特效，那渲染量是普通场景的几倍甚至十几倍，我们就算把所有渲染农场都租下来，24小时连轴转，也根本快不起来。”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目标是天方夜谭，是外行人的痴人说梦。
李牧山甚至因为林楠对专业的无知，而多多少少有些小瞧他。
林楠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会议室的灯光暗下，巨大的屏幕上，亮起了画面。
一段时长约五分钟的视觉预览动画，开始播放。
动画的质量很粗糙，像是十几年前的游戏CG，但每一个镜头、每一个机位、每一个角色的动作、每一秒的剪辑点，都设计得无比清晰、精准。
画面中，一只体型庞大、造型狰狞的水猴王，从幽深的水底猛然窜出。
它身上的鳞片在浑浊的水光下闪烁着诡异的金属质感，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与主角在水下的打斗，动作设计迅猛凌厉，充满了物理碰撞的真实重量感。
每一次撞击，都带起无数翻滚的气泡和被搅动的水流。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屏幕上的画面震撼了。
尤其是李牧山，他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一部已经在他脑中成型并且早已剪辑完毕的电影。
不论是分镜、节奏、动作设计，还是特效需求，几乎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这哪里是项目启动会，这简直就是成片预览会！
动画播放完毕，灯光亮起。
林楠平静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走到特效总监李牧山面前，将一叠厚厚的分镜脚本和技术需求文档递给他。
“水下场景的拍摄方案，我也想好了。”
林楠此刻的语气，就像一位早已做好教案的老师，自信阐述着一节复杂但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教学流程。
“水下实拍部分，我们会配备高速摄影机，以每秒一千帧的速度，在特制的水下摄影棚里，捕捉演员动作激起的最真实的气泡和动态细节。”
“这些素材，将作为你们CG流体解算的参考基准，省去你们大量测试的时间。”
“至于人与怪物的互动，全部采用业内最顶尖的动捕技术完成。”
“我要的不是飘忽的那种，类似国内仙侠剧里面常见的仙侠打斗。”
“而是拳拳到肉的重量感。”
“是演员的每一个发力，怪物受击的每一次肌肉颤抖，都要通过数据精确地反馈到模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