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诗，这么好的诗，我怎么没听过？
没文化的人在陈老师面前，相形见绌啊。
陈博说：“因为这首歌，要的就是这种感觉，那种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一个人，哪怕只是擦肩而过，哪怕只是短暂相处，也会在心里留下痕迹的感觉。”
他看着苏瑶的眼睛：“你唱这首歌的时候，要想象自己是在对那个曾经遇见过，但已经走散的人唱。不是悲伤，不是遗憾，而是一种温柔的怀念。”
苏瑶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懂了。
她终于懂了。
“陈老师，”她站起来，“我想试试。”
陈博点点头：“好，进录音间吧。”
苏瑶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
透过隔音玻璃，她看到陈博坐在调音台前，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高中时代，大巴车上，一个男生帮她弄耳机线，回过头冲她笑。
那个笑容，干净，温暖，像春天的阳光。
虽然那是陈博的故事，但此刻，她仿佛真的经历过。
她睁开眼，对着麦克风，轻轻点了点头。
陈博按下录音键。
前奏从耳机里传来，钢琴，简单干净，像清晨的阳光洒在窗台上。
苏瑶开口唱。
“背包塞满青涩的回忆，就要踏上成长的旅程——”
声音一出来，陈博的眼睛就亮了。
这姑娘，进入状态了。
“就到这个路口，你就不要送，你快回去——”
苏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清澈，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对那个走散的人说，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怀念那段青涩的时光。
陈博没有打断她，让她完整地唱完第一段。
唱到副歌部分，苏瑶的声音微微扬起，但依然保持着那种温柔的质感。
“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多少次疯狂多少天真——”
“一起做过梦，有一天我们会重逢故里——”
陈博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
这姑娘，天赋是真的好。
不是那种炫技的好，是那种能让人共情的好。
一曲唱完，苏瑶摘下耳机，紧张地看着隔音玻璃外的陈博。
陈博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不错，继续。”
苏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接下来的录制，出奇地顺利。
苏瑶的状态越来越好，每一遍都有进步。
陈博偶尔会让她调整一下某个字的发音，或者某一句的情感处理，但基本上每两遍就能过一段。
录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苏瑶忽然停下来。
陈博按下暂停键，对着麦克风问：“怎么了？”
苏瑶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来，有点哽咽：“陈老师，我……我有点想哭。”
陈博看着她。
隔音玻璃里，那姑娘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但嘴角却带着笑。
“那就哭吧，”陈博说，“哭完再唱。”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真的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就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博没说话，就那么在调音台前坐着，等她哭完。
过了大概一分钟，苏瑶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说：“陈老师，我可以了。”
陈博点点头，按下录音键。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遗憾，而是一种温柔的力量。
唱完最后一句“天南地北别忘记我们之间的情谊”，苏瑶摘下耳机，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陈博站起来，走进录音间。
苏瑶看到他进来，赶紧站起来，眼睛还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陈老师，”她声音有点沙哑，“我……我唱完了。”
陈博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唱得不错，”陈博说，“比我想象的还好。”
苏瑶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真的吗？”
“真的。”
苏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硬生生忍住了。
她想起林薇说的话——在陈博面前，要稳重，别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似的。
可她现在，真的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陈博转身走出录音间，回到调音台前，开始回放刚才录的音。
苏瑶跟出来，站在他身后，紧张地盯着屏幕。
录好的音轨在软件里显示成一条条波形，陈博一段一段地听过去，偶尔点点头，偶尔微微皱眉。
苏瑶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听完整首歌，陈博靠在椅背上。
苏瑶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陈老师，”她小声问，“怎么样？”
陈博想了想，说：“有几个地方需要修一下，但整体很好。感情到位，声音干净，情绪递进自然。这歌，你唱出了我想要的感觉。”
苏瑶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眶又红了。
“陈老师，”她声音颤抖，“谢谢您！谢谢您！”
陈博摆摆手：“行了，别谢了。你先回去休息，我把后期做完，成品出来再通知你。”
苏瑶用力点头，但又站着没动。
陈博看着她：“还有事？”
苏瑶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陈老师，我……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陈博：“问。”
苏瑶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问：“您讲的那个故事……那个女生，后来真的再也没见过吗？”
陈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他说，“再也没有见过。”
苏瑶有点失望：“那您不遗憾吗？”
陈博说：“遗憾？有一点吧。但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注定只是路过。能遇见，已经是缘分。走散了，那就各自安好。十八岁那年没送出去的花，就不要再送了。”
他看着苏瑶：“所以你唱这首歌的时候，要记住这种感觉。不是强求，不是挽留，而是感恩。感恩遇见，感恩那段时光，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谢谢陈老师，”她认真地说，“您今天教我的，不只是唱歌。”
陈博笑了笑：“去吧，路上小心。”
苏瑶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看着陈博。
灯光落在他身上，他坐在调音台前，低着头看屏幕，侧脸线条很好看。
苏瑶的心又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真的好特别。
她收回视线，推门出去。
鞋跟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走出别墅，站在院子里，苏瑶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好，空气很清新。
她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苏瑶：“林姐，录完了！陈老师说唱得不错！”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林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瑶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薇的声音就冲了出来：“录完了？这么快？”
苏瑶：“嗯！陈老师说我状态好，录得很顺利！”
林薇：“……就录了一上午？”
苏瑶：“对啊，怎么了？”
林薇沉默了。
这男人，真的不是九十分钟大四喜吗？
六小时写歌编曲伴奏，一上午录完人声，这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