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通电话都是你打的。”
马里诺·詹金斯抓着指纹报告,眼睛盯着上面的单词,一动不动。
他努力想要寻找借口,脑子里却只是不断回荡着“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他被逼到了墙角。
接下来只需要给他一个开口的理由,他自己就会说得停不下来。
伯尼拍打着面前成摞的文件,吸引马里诺·詹金斯的注意力:
“你采用特殊的通讯手段,向九名政府雇员发起勒索。”
“勒索金额高达6万美金。”
“勒索不成后还试图挑衅FBI探员。”
“我这里还有更多的证据。”
“其实根本不需要你认罪,这些证据就足够定你的罪了。”
伯尼看了看时间:
“是主动认罪换取一个宽松的刑期,还是我们多填几张表格,让你的刑期从重从严,选择权在你手上。”
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马里诺·詹金斯开口了:
“我只是打了几通电话!”
伯尼翻出星期五中午的九张打孔卡片:“是它们吗?”
马里诺·詹金斯逐一仔细辨认后点头。
伯尼又问他:“打电话的内容是什么?”
马里诺·詹金斯一阵犹豫后,重复了一遍,连语调都不差。
到这一步,已经不用伯尼引导,他自己就会往下说了。
就像无数的犯罪人表现的那样,一旦开始招供,根本停不下来。
他承认打电话勒索了九名政府雇员。
电话号码是从总务管理局拿到的。
总务管理局管理现在的通讯技术科,一丁点技术都不懂,只能做些客服工作。
里面的号码等涉密信息,对马里诺·詹金斯这些外包工人完全不设防。
他也承认利用绿色包裹跟乘务员‘兼职’、硬币寄存柜安排资金回流。
乘务员的号码是从一个客户那里听来的,绿色包裹则是政府雇员的老传统了,他在总务管理局时就是这样。
他告诉西奥多跟伯尼,名单是从主分行一份优质客户名单上抄来的。
但伯尼的名字却并非来自主分行。
他去总务管理局做检修时,正好遇上FBI报新号码过去,他顺手就记下了。
2万的数额也是他随口定的。
他根本不知道伯尼的贷款。
就像西奥多分析的那样,这个勒索-诈骗计划在他脑海中酝酿了很长时间。
最开始只是随便想想,后来在空闲时间里越想越多,计划也越来越精雕细琢。
很快从一个一闪而过的想法,变成了可施行的计划。
星期三那天,他去主分行办理贷款,打算买一台新的便携式线路分析仪。
银行职员连申请都没让他填,听说贷款金额后直接就拒绝了。
这让他很难受。
那一瞬间,平日里瞎琢磨的勒索-诈骗计划突然清晰无比地跳了出来。
一通电话就能换来上万美金!
没有人受伤!
就算没人上当也没关系,反正成本为零。
西奥多问他:“选择同一批优质客户名单上的人下手,是为了报复拒绝你贷款申请的主分行吗?”
“他们连申请都没让我填,甚至没听完我的话,就把我赶走了!”
马里诺·詹金斯先纠正了一句,思考片刻后摇摇头:“我没想这么多。”
西奥多又问他:“为什么选择FBI探员?”
他认真地思考了很久,有些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没想那么多。”
西奥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跟着摇头。
直到审讯结束,西奥多都没再提出问题。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一旁的伯尼看着陷入沉默的西奥多,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聪明!
这就是你说的聪明!
对马里诺·詹金斯的审讯花了近三个小时。
主要是他的招供中掺杂着大量的不满与抱怨,以及对技术的炫耀。
他甚至主动向两人讲解起磁化硬币的免费通话原理。
审讯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
两人把审讯文件往办公室一丢,直奔停车场。
西奥多想直接飞回公寓,遭到伯尼的拒绝。
伯尼选择履行承诺,边开车边跟西奥多讨论工作。
10分钟的路途被他开了25分钟。
133、从天而降(补更)
25分钟只是从司法部大楼到乔治敦公寓楼下的正常速度,远远不是它的极限。
第二天上午,西奥多与伯尼见识到了这条路的极限。
车子驶入宾夕法尼亚大道后不久,直接被堵死在了原地。
放眼望去,前后全是密密麻麻的车子。
十多分钟过去,只前行了半个车位。
伯尼叫住一名从前面回来的司机,向他询问前面的情况。
司机不断摇头,语气复杂:
“有人跳楼,正好摔在马路中央。”
“到处都是。车上,地上,对面橱窗上。”
司机回想起现场,捂住嘴巴一阵干呕。
西奥多与伯尼面面相觑。
如果场面真如司机描述的那样,那就不是一个小时能解决的问题了。
没三五个小时,甭想收拾干净。
两人不约而同地仰头观看道路两边的楼层。
宾夕法尼亚大道两侧多为6-8层建筑,高度在82英尺左右。
这样的高度还不足以把人摔稀碎。
司机描述的场面,听起来像是一包饺子馅从高空坠落,而不是一个人。
或者那个人炸了。
总之不太像高空坠亡。
西奥多与伯尼不约而同地下车,穿过车流一路向前。
往前走了三百多码后,来到了案发现场。
D.C的警探已经把现场保护起来。
两人出示皮质证件夹后进入现场。
现场远不像司机描述的那样惨烈。
死者是一名红发中年女性,身穿睡衣,仰卧位,躺在一辆黑色轿车下面。
那是一辆雪佛兰,司法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停着几十辆同款车型。
地上有散碎的玻璃碎碴,以及一大片溅射血迹。
血迹中心位置在车底下。
两人绕到轿车前面,看见了熟人。
隆巴迪探员就蹲在死者旁边,紧皱着眉头,眼睛盯着死者。
西奥多环顾四周,对现场有了个初步的结论。
死者从楼上坠落,正好落在那辆黑色雪佛兰前面。
黑色雪佛兰当时正在行驶,虽然及时刹车,还是把死者往前带了一段。
伯尼想起了昨天下午隆巴迪探员提起的大案子,情不自禁地看了眼死者。
看隆巴迪探员的表情,他怀疑死者可能跟案子有关。
他上前与隆巴迪探员打招呼,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隆巴迪探员叹了口气,站起来冲两人摇摇头:
“这是我以前一个案子的受害人。”
“她遭到了侵犯。”
隆巴迪探员看了眼死者,语气有些唏嘘:
“她保留了现场,报警后非常配合。”
“根据她的描述,我们抓到了罪犯。”
“她去年跑到我家门口蹲守过我。”
“后来我们在司法部大楼对面又遇见过一次。”
“她怪我让她出庭作证。”
根据隆巴迪探员所说,死者是唯一一个出庭作证的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