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卡点三七霰弹枪掉落在地上,发出咣当的一声响,顺着楼梯吨吨吨地滑落,被比利·霍克抬脚踩住。
没人松懈。
伯尼大喝着,让他把另一支枪也丢过来。
一把左轮手枪被他丢了过来。
接着是琳达身上的手枪。
众人这才一拥而上。
伯尼抱起已经完全昏迷的琳达,大步往楼下跑。
比利·霍克把加里按在地上,铐了起来。
彪形大汉没有参与抓捕,他转头就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叫着让他们快上去,有警员受伤。
比利·霍克把加里丢给奥马利警探,快步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他就背着大汉的搭档下来了。
搭档肩膀中了一枪,血流满了半边身子,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有些吓人。
奥马利警探目送着他们下楼,推了加里一把,调整了一下手铐。
加里立马发出痛呼,一叠声地叫着疼。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朝楼上走去。
奥马利警探拎着加里的衣领,拖着他跟了上去。
加里的喊叫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西奥多来到琳达·苏珊·帕克公寓门口。
门是开着的。
门口有一滩血迹,地上有几只凌乱的血脚印。
客厅沙发被打出个洞,西奥多在洞里抠了抠,抠出一枚子弹来。
两个卧室门是关着的,里面保持着原样。
客厅里稍显凌乱,地上丢着只披萨盒,垃圾桶也塞满了。
靠门口的地上放着两个杯子,里面塞满了烟屁股,地上还有不少烟灰散落。
西奥多在怀里掏了掏,掏出只手套,把子弹放了进去。
他走向卫生间,转了一圈后退了出来,想了想,又把门关上。
奥马利警探拎着加里守在门口。
看见西奥多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两名警探竟然对付不了两个菜鸟,还被人打伤了。
这让他觉得有些离谱。
早就听说第三分局的同事不靠谱,没想到不靠谱到这种地步。
西奥多指指卫生间:
“两名罪犯回来时,有一个在那里面。”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是接到警情的巡警赶了过来。
两人把现场交给巡警,押着加里下楼。
170、我真是白说了
西奥多在检查公寓门口停着的红色道奇。
他检查的很仔细,像是在对待命案现场。
奥马利警探押着加里到街角,把人塞进警车后等了一会儿,又把车开了过去。
他对西奥多的行为不是很理解。
在他看来,加里跟琳达被抓了个人赃俱获,已经没什么好调查的了。
回去把结案报告一写,把人一移交,案子就算完结了。
西奥多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沉默着掏出一张地图递了过去。
地图是D.C东北区的,上面画了很多线条,乱糟糟的。
奥马利警探盯着看了会儿,转头问加里:
“你们打算抢警局门口的银行?”
“怎么想的?”
“这家银行就在警局门口,从开业到现在,还一次没遭到过抢劫呢。”
加里缩在后座的角落里,瞥了一眼地图,小声说了些什么。
奥马利警探往后凑了凑,没听清他说什么。
他也不以为意,只是摇摇头,把地图收了起来。
除了抢劫地图,西奥多还找到了他们规划好的逃跑路线图。
那是一张马里兰州的全境地图,上面用笔沿着公路画了很多道路线。
这些线条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团乱麻。
很显然,加里跟琳达还没完全决定好,该如何逃跑。
或者除了他俩,别人即便捡到地图,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策划的逃跑路线。
西奥多向奥马利警探要了证物袋,把车上的切斯特菲尔德香烟跟玻璃可乐瓶都装了起来。
他最后打开后备箱,在里面发现了加里的行李箱。
行李箱靠一侧摆放,旁边空出位置来。
那应该是给琳达的行李箱预留的空间。
西奥多看了眼缩在角落的加里,仔细地将行李箱打开检查。
里面装满了衣服。
检查完红色道奇,西奥多跟奥马利警探返回司法部大楼。
伯尼跟比利·霍克还没回来。
两人对加里进行了审讯。
审讯进行的很顺利。
就像奥马利警探认为的那样,在铁证面前,加里根本无从狡辩。
而且加里也没想狡辩。
他硬气地承认了所有犯罪事实。
这样痛快的认罪行为,让奥马利警探有些猝不及防。
西奥多没有直接询问做案细节,而是从一月份的啤酒派对问起。
这让奥马利警探跟加里都有些意外。
加里挺直腰背,声音里的颤抖渐渐消失。
他的语调开始上扬,坐姿放松。
他很开心有人对他们的故事感兴趣。
加里承认,他跟琳达的确是在一月份的那次啤酒派对上认识的。
那次派对上,他们聊的很开心。
但并没有像亨利说的那样,立刻成为朋友。
事实上在派对结束后,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交换。
那次派对上的见面后,又隔了将近一个月,他们才第二次见面。
那是在在联合车站旁边的一家独立书店里。
当时加里正拿着一本新到的关于30年代黑帮的书看得入神。
他在看邦妮与克莱德的故事。
书中不仅对有关这两人的事迹进行了整理,还有他们的照片插图。
琳达恰好经过,叫出了邦妮与克莱德的名字。
这让加里感到惊讶。
两人很快认出对方,并聊起了邦妮与克莱德。
加里提到克莱德在伊斯特姆农场的遭遇,琳达则说起邦妮对好莱坞的向往和那场车祸。
他们发现对方不仅知道这对亡命鸳鸯,而且了解很多细节。
讲到这里,加里感觉有些口渴,向西奥多索要一杯咖啡。
西奥多制止了奥马利警探的呵斥,出去给他倒了一杯咖啡回来,继续边听边记。
加里很满意西奥多的态度,喝了两口咖啡,继续讲述。
这次偶遇让两人的关系迅速拉近。
他们开始约着周末见面聊天。
刚开始,他们聊天的话题主要集中在邦妮与克莱德身上。
他们会交换各自收集的剪报,分析他们的逃亡路线和抢劫策略。
他们还会讨论当时的媒体报道如何渲染这对情侣,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可能是夸大的。
随着深入交流,他们的讨论开始微妙地变化。
两人不再是单纯地研究历史人物,而是带入了自己的情感和对现实的不满。
加里抱怨着论文与考试,还有未来的工作,并表达了对克莱德那种对秩序的彻底破坏和掌控感的深深的羡慕。
琳达则在抱怨学业艰难,父母对她的漠不关心,以及当一个“好孩子”多么辛苦,并表达了对邦妮大胆追求自由的羡慕。
但也只是抱怨。
4月1日那天,他俩在东北区的酒吧喝酒,像往常一样聊着天。
从酒吧出来时,他们看见了一辆没有熄火的警车。
两人对视一眼,过去开走了警车。
加里把作案过程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其中还包括本应今天下午实施的银行抢劫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