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光头消防员过来,西奥多停下了筛选。
伯尼跟比利·霍克也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朝这边看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报告送到西奥多这儿。
光头消防员把报告摊开放在桌子上,又冲伯尼跟比利·霍克招招手。
趁着三人阅读报告的功夫,他把照片贴在了白板上。
他没有太多废话,直接先说结论:
“报告结论认为这场火灾是电线短路,进而引发的意外。”
光头消防员指向前几张灯座附近的照片:
“电线短路会熔断电线,让它们变成熔珠分散飞溅。”
他特意看了西奥多一眼,强调道:
“就像艾伦家地下室配电箱里那样。”
“但这起火灾中现场照片上的熔珠却集中附着在电线上,根本没有向四周迸溅。”
他又指向另外几张照片:
“电弧温度非常高,但非常短暂,它所形成的火焰会迅速向四周扩散,形成扇形或V型的焦化区,中心点最轻,边缘最重。”
光头消防员见三人都是一脸懵逼,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就像把火药放在纸上点燃那样。”
这么说三人就都懂了,齐齐点头。
光头消防员继续“上课”:
“但这起事故中现场的火焰痕迹根本不是这样的。”
照片照的很清晰,碳化区域虽然也呈现出放射状,但根本不是扇形或V型,而是一整片,且中央深度碳化,越往外越轻。
这与他所讲述的意外情况完全相反。
自然短路引发的火灾,其碳化区域呈扩散状,如浅碗,火源点碳化最轻,边缘最重。
而人为引发的短路火灾与其截然相反,其碳化区域呈漏斗状,如深井,火源点直通下层结构。
光头消防员看着三人,认真道:
“着火点留下的痕迹像是焊枪灼烧木板一样。”
“这是典型的人为痕迹。”
他解释的很浅显易懂,一听就明白两者的区别。
这一火灾明显是人为纵火。
西奥多点点头,收下了这份报告。
他问光头消防员:
“这种方法很难吗?”
光头消防员没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西奥多解释道:
“是需要某种特定技能或人群,才能做到,还是普通人就可以?”
光头消防员想了想,解释道:
“这个其实很简单,只要把两根电线用铁丝或者其他金属捆在一起,捆牢靠,再通电就行了。”
他也不知道这对其他人算是难还是简单,是不是普通人也能做到。
反正他感觉很简单,他自己就能轻松做到。
西奥多也有些拿不准了,看向伯尼跟比利·霍克。
光头消防员解释的操作方法跟他猜测的一样,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简单。
比利·霍克跟伯尼一致认为这个没什么难度,普通人应该都能做到。
这俩人动手能力都非常强,比利·霍克可以徒手搓出一枚炸弹来,伯尼撬锁的技术远超一般的窃贼。
这些都不是普通人所掌握的。
西奥多感觉在坐的四个人都不应该归类于普通人,判断应该不是很准确。
他仔细思考过后,决定找个真正的普通人问问。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拉塞尔·L·弗莱明。
拉塞尔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他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回答完问题后,他有些紧张:
“西奥多,你老实告诉我,你在FBI都在干些什么?”
“上次…”
西奥多挂断了电话。
众人各自回到座位,继续工作。
虽然还无法确定,这份报告所记录的火灾的纵火者,跟他们要找的纵火者是同一个人,但有了这第一份报告的出现,众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至少真的找到了一条漏网之鱼。
光头消防员心情有点儿复杂。
之前西奥多反复提到,纵火者是隐匿累犯,他隐隐有些不认同。
结果这才第五份报告,就真的让他找到一条漏网之鱼。
这次火灾是不是西奥多要找的那个纵火犯所为,尚不清楚。
但这才第五份!
他都不敢想,剩余的报告里,还有多少条漏网之鱼了。
由于报告是新人所写,厚度相当可观,其内容更是全面,应有尽有。
这免去了西奥多额外与当事人沟通的麻烦。
他可以直接从文字中提取信息。
他仔细翻看着,尝试对引发报告中这一火灾的纵火犯进行简单的侧写。
188、上岸,播种
伯尼与比利·霍克的效率很高。
他们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把417份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全部筛选完毕。
光头消防员收到了120份需要他甄别的报告。
他这里的效率就要慢很多。
一天下来,才只看完三十多份。
主要是报告内容良莠不齐,不少报告本身几乎看不出什么来,这就需要他跟报告上署名的消防员进行沟通,实际了解现场情况,再进行判断。
这极大地拉低了他的效率。
第二天下午,奥马利警探来了。
第四分局还没放弃对弗兰克·科瓦尔斯基的寻找,只是依旧一无所获。
他们对伊芙琳·肖母子进行了完整的社会关系调查。
伊芙琳·肖是马里兰州安纳波利斯港市人,父亲跟哥哥都是渔船机修工,母亲是护士。
八年前的一个夏天,她在家乡的酒吧与一名随舰海军士兵一见钟情。
两人偷尝禁果后,舰队离港,那名海军士兵从此消失不见,只留下怀孕的伊芙琳·肖。
伊芙琳·肖全家都是天主教徒,完全无法接受其未婚产子这样巨大的丑闻。
她的母亲要求她把孩子送养,她的父亲把她当作空气,她的哥哥试图为她介绍丈夫,让她赶在生产前结婚。
伊芙琳·肖成为了社区笑料,被家族视为耻辱。
受不了的她独自带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弗兰克·科瓦尔斯基来到D.C。
海军士兵曾在床上告诉她,他家就在D.C。
然而她根本没找到那位姓科瓦尔斯基的海军士兵。
不愿意回家的伊芙琳·肖在D.C生活下来,并成为了一名护士。
身为单亲母亲,伊芙琳·肖过得很辛苦。
奥马利警探讲述着,办公室里众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听得认真。
伊芙琳·肖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
除了借宿的那名同事外,她几乎没什么朋友。
由于要照顾儿子,再加上护士的职业特性,她也很少参与社交活动。
奥马利警探看向西奥多:
“我们联系了安纳波利斯港市警察局,伊芙琳·肖的父母于三年前先后病故。”
“目前她唯一还活着的亲人,就是哥哥哈罗德·肖。”
“哈罗德·肖去年变卖家产后,就离开了安纳波利斯港市,不知所踪。”
“我们怀疑,哈罗德·肖可能来到了D.C,与妹妹伊芙琳·肖相见,并烧死了她。”
如果纵火者真的是哈罗德·肖,那就属于流窜作案,本案该归FBI管辖。
停顿了一下,奥马利警探继续道:
“两份名单我们还在调查中。”
“案发现场附近的居民已经排查完毕,当时太晚了,大多数人都在睡觉。”
“他们是被后来的现场勘察吵醒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西奥多问他:
“有人对案件本身产生兴趣吗?”
奥马利警探看着他,问:“你是指…”
西奥多举例说明:
“询问案情,尤其询问死者的情况,对调查进度产生好奇。”
“比正常的普通居民更强烈的好奇,对案情追问的更深入。”
奥马利警探掏出本子记下,准备回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