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我叔叔是FBI局长 第242节

  贝泽隆法官宣读了对被告的判决,正在就此次庭审案件做最后的总结:

  “残酷的刑罚从未使人改邪归正,只会在灵魂深处烙下恐惧。”

  “本庭的职责不仅仅是惩罚,更是修复。法律的力量不仅在于其严厉,更在于其能引导迷途者重返正途,能抚平创伤,能让社区重新愈合。”

  “一个冰冷的、长达二十五年的刑期,能否让死者复生?”

  “能否让生者释怀?“

  贝泽隆法官目光在陪审席上一次掠过:

  “不能!”

  “但今天,被告真诚的悔悟和受害者家属令人动容的宽恕,却真正做到了法律难以做到的事情——它带来了和平。”

  贝泽隆法官看向被害人的家人,语气越发悲悯:

  “此案告诉我们,司法的目的应该是‘修复’而非‘报复’。”

  “本案中的七年刑期,是对其过错的必要惩戒,但更重要的是,它为一个家庭的和解与一个人的重生,留下了可能的空间。”

  他看向被告,目光中充满了怜悯:

  “七年的刑期不是对你的惩罚,而是给你反思的时间。”

  “希望你能在这七年时间里好好反思,想清楚自己所做所为究竟对他人造成多少伤害,出来以后该如何进行弥补。”

  被告低着头,一脸沉痛。

  被害人家人相互搀扶着,不停流着泪。

  贝泽隆法官的判决书一向以文学性表达闻名,自由派媒体称其为“法庭诗人“,保守派则批评其“将法哲学凌驾于法律文本“。

  不管批评还是赞美,贝泽隆法官的判决书一向具有浓烈的个人风格,极具辨识度。

  他凝视着被告数秒后,敲响法槌,宣布庭审结束。

  被害人的家人们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被告与家人们也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旁听席,陪审席纷纷起立,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伙人,议论纷纷。

  贝泽隆法官微微驻足,满意地点点头,收拾好水杯跟笔记本,返回内庭办公室。

  此时正好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回到办公室,贝泽隆法官坐在椅子上,回忆了一下庭审的全过程,思考着该如何将这个案子操作成典型案例进行宣传。

  他助手叫进来,将本案的判决书副本及案卷交给助手。

  无需贝泽隆法官开口,助手已经领会他的意思,点点头拿着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助手会将案件细节透露给《华盛顿邮报》跟《纽约时报》等友好媒体的司法专栏记者跟自由派评论家。

  媒体将聚焦于庭审中感人的细节:诸如被告的忏悔瞬间,被害者母亲擦着眼泪说“我原谅你了”的对话,贝泽隆法官充满“人文关怀”的引导等等,汇聚成一篇篇关于“司法人性化”的感人故事。

  这种事他们已经做过不止一次,助手早已轻车熟路。

  贝泽隆法官又整理了一下文件,看看时间,脱掉法官袍,准备换常服,下班回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贝泽隆法官认识来人,中年人是一名刑事律师。

  这些经常开庭的律师,法官们大多都认识。

  刚结束一起案件,贝泽隆法官心情不错。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包,看了看时间,重新坐下,笑着提醒中年律师:“你还有五分钟时间。”

  中年律师直接掏出一份文件递给贝泽隆法官,进入正题。

  他是来跟贝泽隆法官讨论代理的一起案件的。

  众所周知,贝泽隆法官对被告一向宽容。

  中年律师希望提出一项动议,将检察官提交的一份重要证据排除在外。

  贝泽隆法官认真听取了中年律师的意见,仔细思考后告诉中年律师,他需要听听检察官那边是什么看法。

  中年律师向贝泽隆法官道谢,起身离开。

  贝泽隆法官看了眼时间,正好是下班时间。

  他换好外套,正准备离开,助手走了进来。

  助手手中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文件袋上标明是交给贝泽隆法官的。

  贝泽隆法官接过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

  他扫了一眼照片,脸色阴沉下来。

  他将照片塞了回去,看向助手:

  “哪儿来的?”

  助手指了指外面。

  文件袋是在他桌上发现的。

  刚刚从贝泽隆法官办公室出去后,眼见离下班还有十几分钟,他准备整理一下桌面,就从乱糟糟的桌子上发现了这个文件袋。

  贝泽隆法官又问他:

  “这里面的东西你都看了?”

  贝泽隆法官是个富有争议性的法官,他的信都会经由助手检查,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会交到他手中。

  助手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贝泽隆法官盯着助手看了一会儿,冲他挥了挥手。

  他随意地将文件袋塞进文件包里,浑不在意地照常下班。

  好像那只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来自某个他判决过的案件的被害人家属的恐吓信而已。

  贝泽隆法官步伐沉稳,微笑着跟同事们打招呼,一路来到停车场,开车离开法院。

  他没有回家,而是一路将车开到波托马克河边。

  贝泽隆法官坐在车里,盯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发了会儿呆,从文件包里拿出文件袋打开,将里面的照片拿出来,逐一翻看。

  照片的背景不断变换,有的是在车里,有的是在餐厅里,也有的是在河边。

  照片里不同年龄的贝泽隆法官正在跟一位位不同的律师握手。

  这些律师都是在他法庭上出现过的,代理被告的律师。

  最后一张,是贝泽隆法官跟亨利·汤普森的律师汤姆私下会面的照片。

  贝泽隆法官沉默着将照片翻完,又把照片塞回文件袋里。

  发动汽车,朝乔治敦而去。

213、因病退休

  汽车一路向西北,驶入乔治敦,在首席大法官马修·J·戴伦(Matthew·J·Darren)家门前停下。

  1953年,将军总统提名时任加州州长的马修·J·戴伦担任艾美莉卡第14任首席大法官。

  将军总统认为马修·J·戴伦是一个“稳妥的象党”选择,他希望马修·J·戴伦能帮助其平衡最高法院的两党势力。

  然而马修·J·戴伦率领的“戴伦法院”其“司法激进主义”远远超出了将军总统的预期。

  马修·J·戴伦是一位激进的自由派。

  他主张在法治框架内扩张个人权利,严格约束政府权力。

  在成为联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后,马修·J·戴伦积极推动种族平等与反隔离,主张扩张刑事被告程序性权利,试图掀起一场司法革命,向全国推广自己的司法理念。

  这两项主张与胡佛的政治主张完全相悖。

  尤其是后者,在加强对弱势被告的程序保护的同时,极大地限制了执法机构的权力。

  两人关系因而变得格外紧张。

  胡佛在私下里提到马修·J·戴伦时,总是会称呼其为“傻瓜”跟“蠢货”。

  马修·J·戴伦也在私下里多次表达对胡佛的不满,认为胡佛是“独裁者”,“应该把他送去苏联”,“他适合生活在苏联,而不是艾美莉卡”。

  考虑到两人的身份地位,他们彼此一直保持着相对的默契。

  两人从未公开批评过对方,也尽量少发表对方相关领域的看法。

  现在这份默契被打破了。

  贝泽隆法官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提着文件包上前按响了门铃。

  身穿居家服的马修·J·戴伦打开门,看见贝泽隆法官很是意外。

  他询问贝泽隆法官的来意。

  戴维·贝泽隆是马修·J·戴伦比较关注的一位法官。

  其在许多方面表现出的理念,都与他不谋而合。

  他们私下里还有过几次交流。

  戴维·贝泽隆迟疑着从包里拿出文件袋递了过去。

  马修·J·戴伦没有接。

  他看了看戴维·贝泽隆,又回头看了眼屋里。

  屋里灯光温暖,隐隐传来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孩子们打闹的欢笑。

  马修·J·戴伦反手将门关上,拉着戴维·贝泽隆走下台阶,严肃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依旧没有接那个文件袋。

  戴维·贝泽隆沉默了几秒钟,低声交代起来。

  他在阅卷时发现了西奥多·胡佛·迪克森的名字,这稍微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该案件的被告人亨利·汤普森已经认罪,只需要在答辩庭上做有罪答辩,案件就能直接进入量刑阶段了。

  贝泽隆法官本来不是很在意的。

  结果过了几天后,邮局劫案的案卷被分配到他的法庭上了。

  他稍微打听了一下,才得知亨利·汤普森在答辩庭上当场翻供,拒绝认罪。

  贝泽隆法官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亨利·汤普森的律师,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不同寻常。

  经常出入法庭的几名律师,他基本都认识。

  但这位叫汤姆的律师,他却根本没见过。

  再后来,贝泽隆法官从被告方提交的证据中找到了大量与西奥多相关的资料。

  这看起来不像是冲着抗辩做准备,而是冲着西奥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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