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们似乎很赞同。
这让文森特·卡特更难以理解了。
西奥多停顿了一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凶手是在主动增加作案难度。”
他提醒众人:
“大多数系列杀手都是失败者。”
“他们无法在正常秩序下取得成功,所以才会采取暴力手段,试图证明自己。”
“本案的凶手同样如此。”
众人不解。
西奥多指了指萨缪尔·道格拉斯的照片:
“萨缪尔·道格拉斯从阿斯托里亚到尤金市开了近两天,说明他行程舒缓,可能处于放松的旅游心态,警惕性不高。”
“他的左腿曾受过伤,走路时非常明显,这让他无法发挥出其身体素质的正常水准。”
“长途驾驶后腿伤的限制会更加明显,其反应速度跟行动能力进一步受限。”
“而且其是孤身一人驾车旅行,没有同伴。”
“在错综复杂的公路网络当中,一旦失踪,不知要过多久才会被发现。”
他又指向老汤姆的照片:
“另一位受害者的整体情况与萨缪尔·道格拉斯相差不大。”
“这名受害者同样独自一人行车,没有同伴照应。”
“其刚刚结束数个小时的长途驾驶,且车辆状况差,道路难行,需要时刻保持专注,抵达弗朗特罗亚尔时,其早已又累又饿,疲惫不堪。”
“在餐厅用餐时,周围全都是陌生人,且这些陌生人基本彼此认识,这回让受害者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排挤,进一步增加其孤独感。”
“这时凶手的出现,尤其其主动表达善意,提出拼桌邀请,会迅速削弱受害者的警惕性,并因两人同为外乡人的缘故,迅速建立起基本的信任。”
“在老乔的餐厅那样的环境下,人往往会下意识寻求与自身相似的其他人互相抱团,并认为这些人要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
伯尼迟疑着提出了一个疑问:
“如果凶手的目标是富有男子气概的硬汉,为什么挑选了两个中年人?”
“萨缪尔今年已经四十多了,老汤姆也五十多了。”
“他完全可以挑选更年轻的男性作为目标。”
“是因为巧合吗?恰好萨缪尔跟老汤姆这两个受害者被我们发现?”
克罗宁探员并不认同伯尼的猜测:
“这样的概率太低了。”
比利·霍克提出另一种可能:
“也许是因为这个年龄的人更便于控制。”
“就像boss刚刚说的那样,凶手想要当一个硬汉,但实际上他只是个软蛋,只敢在目标虚弱的时候下手。”
伯尼跟文森特·卡特转过头,一左一右地盯着比利·霍克。
伯尼今年42岁,文森特·卡特52岁。
两人的年龄恰好与两名受害者相近。
克罗宁探员在一旁帮忙补充:
“但他们经验跟技巧更丰富,警惕性更强,更不容易被欺骗。”
“而且凶手也并不是依靠武力控制的人质,而是通过化学试剂,这跟体力无关。”
比利·霍克对着他怒目而视。
西奥多看了看伯尼跟文森特·卡特,又看了看比利·霍克,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
他提醒克罗宁探员:
“凶手的确使用化学试剂对受害者进行初步的控制,但其也需要考虑意外情况。”
“如果化学试剂不够充分,或受害者没有吸收足够的化学试剂,这时候还是需要通过武力将犯罪进行下去。”
“相较于二十岁或三十岁的年轻者,两名受害者的确劣势更为明显。”
“而且凶手在实施犯罪之前已经进行了充分的挑选与规划,这可以极大地抹平年长者与年轻者经验带来的警惕性差距。”
伯尼跟文森特·卡特齐齐转过头,又看向西奥多。
比利·霍克连忙摇头,想要说点儿什么,被西奥多打断了。
西奥多与伯尼两人对视着:
“在诸多对硬汉形象,男子气概的模仿与认知中,青少年的第一对象通常都是他们的父亲,父亲在传统社会中是硬汉形象与男子气概的最佳代表。”
“对于大多数人,尤其是男性而言,父亲的形象始终代表着规则、秩序与权威。”
“两名受害者的职业在传统社会中不仅是硬汉,更是规则的制定者,技能的传授者,家庭的供养者和权威的象征。”
“这与传统的父亲形象基本一致。”
文森特·卡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所以你认为他是个到处把人认作是自己的父亲,然后再把他们杀掉的疯子?”
“他想杀死自己的父亲?”
“就因为他父亲可能骂过他‘不像个男人’?”
不等西奥多给出回应,文森特·卡特就摇了摇头。
他怀疑不光凶手疯了,这办公室里的人都疯了。
如果凶手杀人的原因就是因为被父亲骂了一句‘不像个男人’,艾美莉卡早应该遍地都是凶手了。
文森特·卡特并不认同西奥多的分析。
西奥多看向文森特·卡特,认真地纠正:
“凶手并非疯子,向其施加羞辱与否定的,也不一定是其父亲,也可能是祖父,老板等代表权威形象的人,但父亲是最普遍,最常见,最具象征性的人选之一。”
“而年长者往往被视为权威形象。”
“所以这两名受害者都是中年,并不是一种巧合,而是凶手的选择。”
“凶手很可能将对施加羞辱与谋定的人的恨意与屈辱,泛化到所有代表父亲权威的中年硬汉身上。”
文森特·卡特问西奥多:
“如果他恨的是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的父亲复仇?”
西奥多摇了摇头:
“系列杀手一般很少会直接把愤怒发泄到内心愤恨的焦点人物身上。”
“他们会先从替代品开始下手。”
“也有可能凶手无法直接对焦点人物行凶,比如焦点人物可能已经死了。”
伯尼跟比利·霍克都想到了码头沉尸案。
文森特·卡特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克罗宁探员迟疑片刻,询问西奥多,萨缪尔·道格拉斯跟老汤姆都是参加完婚礼后失踪的,参加婚礼是否也与凶手对目标的挑选息息相关。
文森特·卡特面容平静地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奇怪地看了文森特·卡特一眼后,摇头否定了这一猜测:
“对于凶手而言,目标是否参加婚礼,是无法观察且很难以获取的信息。”
“且凶手在现场布置的仪式场景中并无婚礼或参加婚礼相关的内容。”
克罗宁探员点点头,表示明白。
确认众人没有问题后,西奥多结束了案情简报会议。
文森特·卡特要来老汤姆失踪案的相关文件,仔细研究。
克罗宁探员在整理案情简报会议的内容。
下班后。
文森特·卡特与众人告别,提着两个大箱子前往酒店。
他所居住的酒店就在司法部大楼附近,案件调查期间的房费全部由局里支付。
西奥多几人则在地下停车场与伯恩探员跟隆巴迪探员汇合,前往保龄球馆训练。
训练期间,隆巴迪探员问西奥多他们:
“我听说下午有个新同事加入你们了?”
西奥多点点头,有些好奇地询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隆巴迪探员笑了。
他指指正在球道上投球的伯恩探员,又指指西奥多跟伯尼:
“不光我知道,他也知道,整个五楼都知道了。”
“下午有人训练场练枪,看到你们两个把他带到办公室去了。”
西奥多与伯尼彼此对视。
隆巴迪探员又询问,是不是新加入西奥多他们的成员。
西奥多摇头否定。
伯尼看了眼西奥多,笑着解释:
“是我们的一个案子跟得州那边有关系,达拉斯分部就把之前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派了过来。”
“他叫文森特·卡特,临时加入我们,调查完这个案子后就会回去。”
隆巴迪探员恍然大悟,又笑了起来:
“不少人都认为是你们的新成员呢。”
“今天下班前,还有人去娱乐协会那边询问,联赛开始后能不能临时更换队员。”
西奥多疑惑地看着他。
一旁在记录数据的克罗宁探员突然开口:
“是不是实验室的人去问的?”
隆巴迪探员点点头。
比利·霍克来了精神:
“我们应该问问卡特探员会不会打保龄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