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选择的是上一位受害者的个人物品,与下一位受害者的地图,而不是同一受害者的地图与物品。”
文森特·卡特抬头看向西奥多: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能在约翰·迈克尔·凯恩的车上找到来自他前面那个人的东西?”
西奥多点了点头,迟疑片刻后又补充:
“凶手一定会在第三位受害者的车上布置相似的仪式场景,但考虑到在印第安纳州警发现车辆之前,可能有人接触并破坏过现场,我们并不一定能见到凶手布置下的仪式场景。”
文森特·卡特也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追问西奥多: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太清楚地方执法机构是什么样的了,情况只会比西奥多判断的更加糟糕。
西奥多与他对视着:
“仪式场景并不是实施犯罪过程中所必须的,而是为了满足凶手的心理需求的行为。”
出发前往俄勒冈州之前的案情简报会上,西奥多曾分析过凶手作案动机的区别,以及心理需求与作案动机之间的关系。
只不过当天西奥多还说了很多其他内容,这些内容对文森特·卡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令他持续处于震惊之中,并未引起他的注意。
当时他甚至由于过于吃惊而忘记了做记录,导致当晚的工作记录一片空白。
还是后来向伯尼他们借来笔记补上的。
那时候文森特·卡特对这些与他过往三十年的经验完全相悖的分析完全无法理解。
他现在也一样感到无法理解。
不过自从在俄勒冈州,西奥多依靠这些他无法理解的分析组织了一支不足百人的队伍,仅花了三天时间,就找到了萨缪尔·道格拉斯的车子后,他开始尝试着理解了。
文森特·卡特脸色不太好看。
他盯着西奥多看了一会儿,冲对方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说,他为什么要把上一个人的东西留在下一个人的车里,而不是用同一个人的地图跟物品。”
伯尼三人齐齐抬头,看一眼西奥多,又看向文森特·卡特。
西奥多沉默片刻:
“对于凶手而言,其从受害者身上拿走的个人物品,就代表着受害者本人。”
“其可以随意处置这些物品。”
“这可以让凶手重复体验对受害者的支配与操纵的快感,满足其强烈的控制欲望。”
“即便受害者已经死亡,凶手依旧完全掌控着受害者的一切。”
“支配、操纵和控制,是系列杀手最常见的三大动机。”
文森特·卡特皱起眉头,努力尝试着跟上西奥多。
他试探着问西奥多:
“他想像摆弄木偶一样摆弄其他人?”
西奥多点点头:
“在凶手的幻想中,其就是受害者的上帝,可以随意操纵受害者的一切。”
文森特·卡特陷入沉默之中。
西奥多接着往下说:
“凶手通过交换受害者的物品,主动将独立的案件串联在一起。”
“只要找到一起案件,就能发现凶手所作的其他案件,这也满足了凶手对交流的需求。”
他再次强调:
“凶手并不渴望面向公众的,即时的交流。”
伯尼几人纷纷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停了下来,与他们对视着,见众人没有疑问,接着道:
“凶手布置的这一仪式本身是高度结构化、可重复的,这表明凶手对秩序和规则有着极强的需求。”
“凶手需要秩序与规则来帮助其实现掌控与操纵。”
文森特·卡特又感觉有点儿听不懂了。
他有些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发现伯尼几人正埋着头奋笔疾书,一点儿没有听不懂的样子。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局里刚推广指纹技术时,分部里的那些资深探员。
西奥多盯着文森特·卡特,敲了敲白板上的酒壶与手表的照片:
“凶手通过交换物品,让不同受害者之间,通过地图与个人物品形成了关联,主动将独立的案件联系在一起。”
“这对凶手而言,可能还是一种仪式性的力量传递。”
文森特·卡特回过神来,神情严肃地问西奥多:
“你怀疑他是一名斜角分子?”
西奥多摇了摇头:
“并不是只有斜角分子才会布置仪式场景,尝试进行力量或灵魂的传递。”
文森特·卡特松了口气。
他在达拉斯分部干了三十年,太清楚斜角分子有多麻烦了。
比利·霍克终于记录完毕。
他盯着西奥多手指的照片看了一会儿,迟疑着举起了手:
“可凶手为什么一直选择的是副驾驶,而不是主驾驶位?”
西奥多有些惊讶地看向比利·霍克:
“因为主驾驶区域有方向盘、变速杆、脚踏板等复杂的操作装置。”
“在这些物体上或周围摆放物品,会显得凌乱,破坏仪式的整齐,甚至可能会遮挡住凶手精心布置下的仪式场景。”
“副驾驶座位则通常是一个相对平整、开阔的空间,在副驾驶座位上布置的仪式场景不会被遮挡。”
他找出一张驾驶室的照片展示给众人看:
“而且主驾驶座位是属于司机的。”
“司机是一辆车的绝对掌控者,其可以随时决定车子该去哪儿,是走还是停,加速还是减速,拐弯还是直行。”
“副驾驶位一般是同伴,朋友或家人的座位,是司机的顺从者,并不享有对车辆的绝对控制权。”
“凶手是一名高度组织型罪犯,其追求的是对局面的绝对控制,是不可能将代表控制与主导的主驾驶座位让出来的。”
文森特·卡特想起了西奥多前面说的支配、操纵和控制,突然有点儿明白了。
352、你才PTSD!
西奥多放下驾驶室照片,指向失踪人口通告:
“1号受害者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山区猎人,在孤松镇经营一家餐馆,有一辆13年前的福特F-1皮卡,随身携带手工樱桃木烟斗。”
“6月26日前往埃尔金斯参加女儿婚礼,7月1日婚礼结束,7月2日下午返程,计划于7月3日上午抵达谢南多厄县城休息后返回孤松镇。”
“7月2日晚,1号受害人抵达弗朗特罗亚尔,经过加油站工作人员指点,前往老乔的餐厅吃晚餐。”
“晚餐期间,1号受害者被凶手选中。”
“凶手可能通过拼桌的方式,与1号受害者建立了初步信任。”
“当天深夜,凶手提前抵达US-50公路谢南多厄县与沃伦县交界处,伪装成车辆故障。”
“1号受害者路过时停车帮忙,凶手很可能利用化学药剂将受害者控制,转移至自己的车上。”
“随后凶手对皮卡车进行了清理,并重点擦拭干净副驾驶座位,布置好仪式场景,然后离开。”
他随后指向萨缪尔·道格拉斯的照片:
“萨缪尔·道格拉斯是费尔顿西区分局法医室主管,二战军医出身,左腿战场受伤跛行,偏好金宾威士忌,随身携带金属酒壶,驾驶深蓝色雪佛兰四门轿车。”
“萨缪尔·道格拉斯7月1日起休假,后因阿斯托里亚警局需求延长假期,8月10日从阿斯托里亚返程,8月11日晚入住尤金市中高档旅馆,8月12日中午离开。”
“当天下午4点左右抵达梅德福并通过电话向火山口湖国家公园旅馆确认其电话预订的房间后,计划当晚7点左右抵达。”
“萨缪尔·道格拉斯注重舒适与体面,旅行时优先选择中高档住宿,不计较花销,更追求服务质量。”
“其出入的大部分场所都不在凶手消费习惯范畴之内。”
“因此凶手与萨缪尔·道格拉斯可能是在梅德福的加油站相遇的。”
“凶手迅速锁定萨缪尔·道格拉斯,并与其产生交流。”
他把几张现场的照片跟驾驶室照片贴在了萨缪尔·道格拉斯周围:
“我们对现场进行了简单的勘察,由于时间间隔已经近1年,并没有找到车轮印记,脚印或者其他可能存在的痕迹。”
“但系列杀手往往不会轻易改变其作案手法,且本案凶手有着极强的掌控欲望,重复性的工作可以很好地让凶手感受这种对局面的掌控。”
“因此凶手很可能采取的是与1好受害者相似的方法。”
“在得知萨缪尔·道格拉斯的目的地是火山口湖国家公园后,凶手提前抵达62号公路普罗斯佩克特至火山口湖国家公园段,并将车开入伐木道深处。”
“萨缪尔·道格拉斯经过时,凶手向其求助,带领其将车开入伐木道。”
“不过从驾驶室内情况来看,凶手并未与萨缪尔·道格拉斯发生冲突,控制手段应该与1号受害者相似。”
“在将萨缪尔·道格拉斯转移至自己的车上后,凶手布置好仪式场景,然后离开。”
西奥多停了下来。
等待片刻后,他又指向凯恩中士的照片:
“3号受害者是一名退伍军人。”
“根据凯恩夫人的描述,其应该罹患有较为严重的PTSD。”
文森特·卡特皱起眉头,打断了西奥多:
“PTSD?”
西奥多点点头。
文森特·卡特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伯尼三人。
见三人也在看着西奥多,这才收回目光,询问PTSD是什么。
西奥多给出解释:
“PTSD是一种心理健康状况,通常在经历或目睹创伤事件后出现。”
他看了一眼伯尼,继续道:
“PTSD在参加过战争的士兵身上非常常见。”
众人纷纷看向伯尼。
伯尼连连摇头,大声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