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的时间，你打算读完稿子就走，一个问题也不回答吗？”
罗森主管反驳他：
“你有时间，可以自己留下，挨个回答那些记者的问题。”
“什么时候他们没问题了，什么时候再宣布发布会结束。”
克莱顿·哈里斯并不生气，认真地看着罗森主管：
“半个小时太少了，你可能连长一点的稿子都念不完。”
罗森主管瞪着他：
“我可以念快点儿。”
克莱顿·哈里斯摇了摇头：
“这是新闻发布会，不是比谁念稿子念的更快。”
“威斯康星屠夫杀了17个人，你需要介绍这17个人的身份，还要介绍威斯康星屠夫的身份。”
“再加上维持现场秩序的时间，半个小时根本不可能够用。”
“而且这个案子造成的影响很大，媒体一定会准备很多问题，这些问题不能完全不理会。”
罗森主管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暴躁地把助理喊了进来，让助理重新安排明天的行程。
助理连连点头。
罗森主管又看向克莱顿·哈里斯：
“我最多只能腾出一个小时的时间。”
克莱顿·哈里斯没有再强求，转而向罗森主管索要沃尔特·索恩案的报告。
助理忙主动开口：
“我现在去拿。”
克莱顿·哈里斯有些诧异：
“案情简报也没有吗？”
罗森主管摇头：
“还有两个死者没确认身份，一直等着威斯康星屠夫的档案。”
“前天档案才刚拿回来。”
他目光转向助理，吩咐其取回报告后直接送去给克莱顿·哈里斯。
…………
罗森主管的助理赶到地下一层办公室，向西奥多询问报告情况。
西奥多摇着头指了指白板上挂着的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画了不少线条，线条上还标注着时间。
他们才刚收到沃尔特·索恩的个人档案。
罗伯特说的很对，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内部对档案的管理非常混乱。
比他们在俄勒冈州时收到的那些林业文件还要混乱。
这让几人不得不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才勉强绘制出沃尔特·索恩的行动轨迹。
助理有些着急，询问西奥多今晚能不能完成。
西奥多默默计算了一下，继续摇头，表示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他们需要联系那两名尚未确认身份的死者死亡时间段内，对应的沃尔特·索恩行动轨迹内的警局，索要失踪人口名单进行核对。
地方执法机构对档案的管理可能还不如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这会极大地增加时间成本。
助理犹豫片刻，决定先将报告带走。
如果明天下午三点发布会开始前能确认那两名死者的身份，可以再临时修改。
助理抱着报告离开后不久，克莱顿·哈里斯找了过来，对几人进行了简单的培训。
由于他们不需要接受采访，也不用在新闻发布会上发言，克莱顿·哈里斯对他们的要求很低，只需要衣着得体，须发整齐，板着脸笔直地站在那里就行。
413、FBI的新闻发布会
9月9日下午。
司法部大楼礼堂内挤满了人。
三大电视网，两大通讯社跟《华盛顿邮报》等主流媒体全部到场。
他们手持FBI发出的邀请函，抢占了前排最好的位置。
在他们后面，还有几家国外媒体。
路透社、法新社、《法兰克福汇报》跟德意志新闻社，甚至连塔斯社跟波兰通讯社也都派了记者过来。
这些国内外主流媒体的记者将礼堂内的座位全部占据，《梅德福纪事报》、德卢斯电台、《真实犯罪故事》、《国民询问报》、《侦探周刊》等地方媒体只能在礼堂最后面的空地上挤在一起。
几个相熟的同行把《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团团围住，低声逼问着他是从哪儿拿到的独家新闻。
今天上午《华盛顿邮报》头版报道了年轻的探员西奥多·迪克森·胡佛。
报道文章跟胡佛收到的初稿没有太大出入。
这篇报道让《华盛顿邮报》的销量遥遥领先，仅一上午的时间，各报亭、书店的报纸就已经被抢购一空。
写出这篇报道的记者是个年轻人，才刚到《华盛顿邮报》不到三个月，此前唯一一篇被采用的文章被刊登在三版以后。
现在这个年轻人不仅拿到了一笔奖金，更是由报社主编点名被带入这场新闻发布会现场。
被围住的资深记者拍了拍身边的年轻人：
“那个新闻可不是我挖到的。”
“你们得问他。”
他们供职于不同的报社，但彼此相互认识，甚至经常凑到一起互通消息。
年轻人有些局促地把在餐厅偶遇罗伯特的事情说了一遍。
《纽约时报》的记者瞪大了眼睛看着年轻人。
他扭头往讲台侧门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有FBI的人在场后，压低声音问他：
“FBI没联系过你吗？”
年轻人点点头：
“昨天下午有两个FBI的探员来报社找过我。”
《华尔街日报》的记者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华盛顿邮报》的资深记者：
“他们就这么让你们报道出来了？”
资深记者点头确认。
《华尔街日报》的记者往入口处看了看，忍不住又凑过来低声问《华盛顿邮报》的资深记者：
“他们还通知你们今天要举行新闻发布会了？”
几人面面相觑，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与《华盛顿邮报》同行之间的距离。
这条头版新闻听上去有点儿危险。
他们很清楚司法部长罗伯特跟FBI局长胡佛之间的关系。
尽管司法部长才刚刚澄清，其与胡佛局长关系良好，一切正常。
坐在他们后面的《时代》的记者拍了拍资深记者的肩膀，忍不住问他：
“他们还通知你们了？”
资深记者四处找了找，指向第一排最边缘位置坐着的克莱顿·哈里斯：
“昨天下午，我们主编接到的哈里斯先生的电话通知。”
《时代》的记者往克莱顿·哈里斯那边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古怪：
“那你还敢来？”
资深记者看了眼身边的年轻人，转过头捂住嘴巴小声道：
“报道又不是我写的，版面也不是我排的，我为什么不敢来？”
《时代》的记者张了张嘴，摇着头什么也没说。
资深记者转回来，看了看时间，从怀里掏出速记本，然后温声叮嘱年轻人：
“快到时间了，检查一下速记本跟笔，FBI的新闻发布会几乎从不准备新闻稿，需要我们自己记录。”
年轻人懵懵懂懂地点着头，也掏出了速记本跟笔。
资深记者又补充：
“而且他们对现场秩序要求很高，一般不允许在非提问环节开口打断，否则会被直接请出去。”
“他们会一口气先把情况通报完，然后才是提问时间。”
“提问时间也很有限，通常只回答6-7个问题。”
年轻人有些紧张了。
资深记者拍拍年轻人的胳膊：
“不用紧张，下次你就能自己来了。”
“很快你也能跟我带你一样，带着其他人来参加FBI的新闻发布会了。”
年轻人备受鼓舞，用力地点了点头。
旁边《纽约时报》跟《华尔街日报》，以及后排的《时代》的记者撇了撇嘴，提醒各自的摄影师准备拍摄照片。
坐在第一排最边缘的克莱顿·哈里斯站起身，走进了讲台旁边的通道。
记者们纷纷停止交谈，看向通道入口。
摄影师们举着相机，对准入口。
下午三点整。
克莱顿·哈里斯去而复返，身后跟着罗森主管，以及西奥多几人。
他们出现在礼堂内的瞬间，密集的‘砰砰’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刺眼的白光连成一片，一股焦糊的刺鼻味道伴随着白色的烟雾弥漫在礼堂中。
罗森主管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众人逐渐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我是FBI调查部主管亚历克斯·罗森。”
“今天召开这场新闻发布会，是为了通报近期备受关注的沃尔特·索恩案的调查进展。”
他抬起头，目光从第一排扫过，很快锁定在《华盛顿邮报》的资深记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