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跟西奥多之间隔着一层厚壁障。
这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他就听懂了最后一句:凶手在以伯尼为目标。
伯尼神情严肃,他问西奥多,是不是他现在出去,凶手就一定会向他发起袭击。
他已经听懂了。
他让老县警带入狩猎思维,凶手是猎人,他们则是一群群居的猎物。
现在他们被赶到一起,凶手杀死了他们派出的传讯人员,就相当于切断了他们的后路。
接下来就是骚扰他们,消耗他们的体力与意志,逐步缩小包围,最后予以致命一击。
哪怕他们能熬到天亮,集体下山,他也会对他们进行追猎。
从这里到山下要走半天时间,半天足够凶手把又渴又饿,担惊受怕的他们团灭的了。
要想避免这两种情况出现,就得在他们上有反抗之力之前把人引出来。
诱饵就是伯尼。
老县警这回听懂了。
他想说些什么,他觉得这些都是西奥多的猜测,并不一定是真的。
他回头看了眼那四个同事。他们正守着篝火发呆,似乎还没从同伴的惨状中回过神来。
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两名同事,他们敞开胸膛,静静地躺在那里。
最终,他只能眼神复杂地问道“如果失败了呢?”
西奥多想了想,一脸认真地面向伯尼:“他会把你的颅骨收藏起来,摆放在特殊的位置。”
“因为他认为你是族群的首领,首领颅骨制作的标本对猎人而言有更特殊的意义。”
老县警跟伯尼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才算合适。
西奥多提醒老县警跟伯尼,不要把凶手过度神化。
他认为凶手能杀死两名传讯县警,应该是使用了逼迫的手段。
比如挟持一人,逼迫另一人就范。
同时也不要过度轻视凶手,不能死板地认为凶手就一定会按照狩猎习惯来应对所有情况。
“他也是人,跟我们一样。”西奥多郑重地指指脑袋:“甚至比我们更聪明。”
他最后叮嘱“不要试图跟他谈判,见面第一时间先把他制服。”
伯尼点点头,郑重应下。
在西奥多与老县警的掩护下,伯尼仔细检查了配枪,确认无误后,三人返回篝火旁坐下。
圆脸小伙四人想要说点儿什么,但被老县警制止了。
西奥多与伯尼也没心思闲聊。
篝火旁陷入寂静。
如此呆了一个多小时后,伯尼起身朝外面走去。
他的动作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有人要提醒他别往外走,被老县警制止了。
看着伯尼独自走进黑暗,老县警神色复杂。
他瞥了眼身边的西奥多,发现这位神色平静,镇定自若。
今天他算见识到双子神探为什么叫双子神探了。
伯尼无条件信任西奥多的猜测,西奥多无条件信任伯尼的身手。
…………
成功狩猎两只野兽,让沃尔特·詹金斯心情火热。
他格外迷恋那种感觉。
他很确定,那是一种其他猎物无法代替的感受。
那让他深深地陶醉。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味。
但跟四年前不同,他没有急躁,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很快,他再次等来了机会。
有人离开了篝火,正朝谷口走来!
沃尔特趴在树上,看着人影越来越近,他有些迟疑。
他怀疑这是个陷阱。但看清来人是谁后,他犹豫了。
这份犹豫在看见来人毫无防备地背朝自己后,迅速被对狩猎的迷恋吞没。
这可是头首领!
77、因为他脑子有病(求追读)
伯尼已经走出了山谷。
他假装解开裤带,还吹起了口哨。
实则他全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
可即便如此,一条绳子还是像变魔术一样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伯尼单手抓住绳子,不让它绞紧,另一只手拔枪朝身后连开数枪。
脖子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变化。
一只手掌从黑暗中伸出,好像钳子一样捏住了他的下巴。
伯尼松开枪,循着手掌的方向曲肘撞击。
下一刻,手臂上传来剧痛。
得知对方手里有刀,伯尼大吼一声,松开抓着绳子的手,矮腰朝黑暗中扑去。
两人迅速倒在地上,滚作一团。
伯尼把人扑倒的瞬间,拔出刀就朝身下捅刺。
他先刺向的就是脖颈,但被胳膊挡住了,他立刻顺势刺向对方胸口,连刺两刀,然后松开手抓住对方刺过来的刀刃。
伯尼用力扭转手里的胳膊,把刀子掰掉,对着下面又是两拳。
他还要再砸,脖颈突然一紧。他不得不松开拳头,抓住勒紧的绳子。
…………
听到枪声的瞬间,西奥多跟老县警冲了出去。
钻出山谷时,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伯尼从地上爬起来,冲他们大喊快追。
他的模样吓了跟出来的四名县警一跳。
他脖子上套着条绳子,血水混着汗水被他抹的涂满了大半张脸。
胳膊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水冲开泥土,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他手里还攥着一把被血浸透的刀。
伯尼抓掉脖子上的绳子,快速向他们介绍。
他很确信,对方被他刺中了三刀,两刀躯干,一刀手臂。
他们循着地上的血迹追出三十几码后血迹开始变少,又追出十几码,来到溪边,血迹彻底消失不见。
几人站在黑漆漆的山林里有些茫然。
山风一吹,背后一片冰凉。
圆脸小伙嘴唇哆嗦着,脸色苍白。
他怀疑那根本不是人。
“我…我们…”
他刚说出一个单词,就被伯尼的声音盖住。
伯尼还要往前追,被西奥多叫停。
他指指伯尼的手臂。
几个人在溪边帮他清洗干净,给伯尼进行简单包扎。
老县警看着皮肉翻卷的伤口直咧嘴,暗暗佩服面不改色的伯尼。
他建议立刻下山,伯尼的伤口需要缝合,他们只能通过绑扎的方式减缓出血,无法彻底止住。
伯尼有些疑惑地看看胳膊,他根本没感觉到疼痛。
这一提议得到了四名县警的一致赞同,这地方他们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众人立即返回山谷。
他们需要制作火把,用作下山照明;还要将同伴尸体掩埋,防止被野兽破坏。
下山路上,伯尼有些自责,他低声询问西奥多,是不是再也抓不住凶手了。
他跟凶手正面交过手,能感觉得到凶手既没他力气大,又没他能打。
如果不是仗着熟悉地形,他能生擒凶手。
按照计划,他应该抓住凶手的,不管活的还是死的。
西奥多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山林,摇摇头:
“不,我们还有机会。”
“他不会抛弃自己的家,死都不会。”
这话并非安慰。
他向伯尼解释其中原理:
“受伤只会激发他对领地的控制欲。受伤令他产生了挫败感,挫败感会转化为攻击性,令他的支配欲膨胀。”
“他不光不会离开领地,还会向我们发起报复,以重获掌控感。”
伯尼没听懂,这对他而言还有些超纲。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纠结这些了。
手臂上的伤口丝毫没有止血的迹象,他开始感觉冷,他的嘴唇发白,反应变得迟钝。
到了后期他已经陷入昏迷,是被抬下山的。
把伯尼送去医院,老县警带人与西奥多分别,各自回去汇报情况。
西奥多向温纳做了简要汇报。温纳听得脸色阴沉,又惊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