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啊!您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
江野笑嘻嘻地在田壮状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
饰演男主的井柏燃也过来礼貌地打招呼:“江总,您好。”
他现在已经是当红小生,但面对江野这种新晋资本大佬,还是保持着尊重。
江野起身和他握了握手,态度客气但保持着距离:“井老师,辛苦了。期待你的表现。”
简单的客套后,他的目光便迫不及待地转向了刚刚注意到他到来、正有些不知所措站起来的陈嘟灵。
他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笑容,朝着她走去,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到。
“哟,这不是我们嘟嘟姐吗?怎么样啊?听说某位大导演说我们演技没进步,表现不太行啊?”
陈嘟灵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嗫嚅道:“你…你别瞎说…”
江野却仿佛没看到她的窘迫:“是不是还需要我这个当年的演技助理再来给你讲讲戏啊?”
他转向周围好奇的目光,笑着解释道:“当初拍《左耳》的时候,我那时候刚出道,在组里挂了个导演助理的名头,主要任务就是负责给演员讲戏。”
现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配合地笑了起来。
大家都不是傻子,谁都听得出来,大佬这是给女主在站台呢!
众人纷纷附和,只有田壮状来了一句。
“这小子当初就没安好心!”
陈嘟灵站在原地,脸更红了,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尴尬,里面还夹杂着一丝被维护的羞涩和甜意。
她悄悄瞪了江野一眼,眼神里娇嗔多于责怪。
……
晚上,燕京某茶室
茶室静谧,只有淡淡的檀香和若有似无的古琴声流淌。
江野放松的靠在椅子上,对面坐着陈嘟灵。
她换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内搭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浅蓝色牛仔裤和白色板鞋,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只化了淡妆,看起来清新又乖巧,像是个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
江野看着她这副安静美好的样子,也觉得自己一阵轻松。
“嘟嘟,快点过来,给我抱抱~”
陈嘟灵正小口啜着茶,闻言无奈地抬起眼皮,丢给他一个白眼,小声嘟囔:“幼不幼稚啊你…”
但嘴上虽然嫌弃着,她还是放下茶杯,乖乖站起身,绕过茶桌,被他伸手一拉,便轻盈地坐到了他身边,顺势扑进了他张开的怀抱里。
江野心满意足地搂住她,手臂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
怀中的温软触感和全然信任的依赖姿态,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和满足感充斥心间。
嘟嘟在他的心中是有些不同的。
尽管江野只有20岁,但他的灵魂内核却是一个经历过世事沧桑的重生者。
这种本质上的矛盾,让他时常需要在不同场合扮演不同的角色。
他内心其实承载着远超这个年龄的压力和孤独。
公司规模急剧膨胀,每一个决策都牵扯着巨大的利益和无数人的饭碗。
他对未来的预知更像是一把双刃剑,既带来优势,也伴随着如履薄冰的谨慎。
他很难找到一个能让他完全卸下心防、不必伪装的地方和人。
而陈嘟灵,恰恰是那个例外。
因为嘟嘟是他重生后,在最初、最迷茫也最弱小的阶段遇到的第一个姑娘。
在她面前,他无需任何伪装。
她认识的他,起点就是那个在片场有点小聪明、会偷偷给她开小灶的高中生助理,而不是现在那个光芒万丈、身价亿万的江总。
在她清澈、单纯又带着点学霸特有的执拗的目光注视下,江野愿意,也渴望展现出自己符合外在年龄的、甚至有些幼稚的一面。
逗她、抱她、看她脸红又无奈的样子,对他而言是一种极其有效的精神减压和情感慰藉。
在公司,或许只有在他完全信任的白鹭面前,他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或调侃。
在面对热烈如火的孟子怡时,他享受的是被崇拜和依赖的感觉。
但在陈嘟灵这里,他能找到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放松和安宁。
只能说,这两位姑娘在他心里,都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不过嘟嘟是他的“安全区”,是他复杂人生中一块纯净的自留地。
所有,有时候,两人相遇的时机也很重要。
“今天累不累?”陈嘟灵在他怀里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西装的扣子。
“抱抱你就不累了。”
两人正享受着这岁月静好的时刻,包厢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田壮状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衣服,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一抬眼看到里面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个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没看见一样,无比自然地走到他们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陈嘟灵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手忙脚乱地想从江野怀里挣脱出来。
江野却手臂微微用力,箍着她不让她动,脸上带着点无赖的笑容。
“怕什么,又不是外人”。
田壮状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些不满:“这么晚了,火急火燎地把我这老头子叫出来,就为了看你们俩在这儿演偶像剧?不知道老年人睡得早吗?”
江野笑嘻嘻地接话:“老师,您这精神头比我都足。再说了,让您感受一下年轻人的甜蜜,有助于保持心态年轻嘛。”
“滚蛋!”田壮状笑骂了一句,“有屁快放,说完我好回去睡觉。”
江野这才稍微坐正了些,但手还揽着陈嘟灵的腰。
“老师,我想请您出山,拍部电影。”
第159章 中影与流浪地球(为盟主加更)
田壮状想都没想,直接摆手拒绝:“打住!我可拍不了你们现在那些商业大片,飞来飞去,谈情说爱,动不动就几十个亿的票房。我老了,折腾不动,也玩不来你们那一套。”
“您先别急着拒绝嘛。”江野似乎早有预料,一点也不着急。
他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小说,递了过去。
是村上春树的《没有女人的男人们》。
“老师,您先看看这里面其中一个短篇,《驾驶我的车》。”江野说道。
田壮状狐疑地接过书,戴上老花镜,就着茶室的灯光,翻到了对应的章节,静静地看了起来。
一时间,茶室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淡淡的茶香。
过了好一会儿,田壮状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合上书,问道:“故事…确实有点意思。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你想让我拍这个?”
“是的,老师。”江野肯定地点头,“我觉得这个故事的气质,非您莫属。”
田壮状沉吟了一下,手指点着书本,“这故事,讲的…是出轨吧?一个演员丈夫,面对妻子去世后才发现她可能多次出轨的事实…”
“是啊,这个不是您擅长的吗?”
田壮状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江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可能这几天和孟姐待的时间多了,嘴快的毛病被传染了。
他赶紧补救:“老师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这部电影的核心绝不仅仅是出轨这个表象!”
“它真正要表达的,是人性情感的极端复杂与幽微。”
“爱里面掺杂着伤害,甜蜜的背后隐藏着背叛,甚至报复的行为里也可能包裹着深深的愧疚。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混沌状态。”
“更重要的是,它强调了沟通的终极必要性。即使人与人之间隔着巨大的障碍、充斥着误解和愤恨,但除了坚持不懈地去对话、去试图理解,我们别无他法走出各自的孤独牢笼,找到生命真正的意义。”
“而且,我认为这个故事底层,其实蕴含着一种乐观向上、顽强坚韧的生命哲学。它鼓励人们有勇气去坦然面对过去的巨大创伤,重新审视自己和生活,然后…勇敢地、带着伤疤地走向未来。这不是颓废,这是一种更深沉的救赎。”
江野说完,仔细观察着田壮状的反应。
这部电影《驾驶我的车》,是由滨口龙介执导并与大江崇允共同担任编剧的剧情片,于2021年7月11日在第74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首映。
该片获得了第79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片。
此外,还拿下第94届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最佳国际影片四项提名,并最终获得最佳国际影片奖,成为第一部提名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日苯影片。
更关键的是,这部电影容易过审,而且与田壮状的执导风格有点像。
能不能拿奖并不是最主要的目的,他公司需要一些这种有内涵和文化深度的电影,来打造自己的口碑与行业地位。
况且这种电影对于艺人的咖位提升,帮助也很大!
他自己肯定不会拍这种片子,也不一定能拍好!
但可以找合适的工具人……
田壮状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慢慢地敲打着那本《没有女人的男人们》,目光低垂,似乎在深思。
茶室再次陷入安静,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陈嘟灵看看江野,又看看田老师,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许久,田壮状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江野:“你小子…功课倒是做得挺足。不是为了哄我老头子开心,临时编的吧?”
“绝对发自肺腑!老师,我是真心觉得,这个故事,只有您能拍出它那种沉静又汹涌的力量。”
“女主角是谁?”
“陈嘟灵!”
田壮状又沉默了片刻,最终,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将那本书收了起来,站起身:“书我先拿回去再看看。睡觉了!”
说完,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茶室。
包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江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又赖皮地倒回陈嘟灵身上。
“哎……”他发出一声哀叹,“搞定老师可真比搞定几十亿的投资还累人……”
陈嘟灵被他蹭得有点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手却温柔地环住他的背,轻声问:“你真的觉得…我能演好那个角色吗?听起来很复杂…”
她心里有点没底,自己的演技自己知道。
“当然能!”
江野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无比肯定。
“嘟嘟,你出道就是电影《左耳》,你的路就在大银幕上。电视剧有合适的可以刷国名度,但你的根和未来,得扎在电影里。”
他松开手,重新把她揽进怀里,“而且,你知不知道这老家伙以前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