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师兄！”
“师兄好！”
“江导好！”
无论是擦肩而过的，还是稍远处看到的，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会主动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尊敬、崇拜，甚至是一点点激动。
北电扛把子，实至名归……
但这里毕竟是学校，大家保持着艺术院校学生特有的某种分寸感和见过世面的淡定，不会出现校外那种疯狂的围观和索要签名。
招呼打得热情，却不会过分打扰，顶多有几个摄影系或文学系的学弟学妹，大着胆子多问两句关于创作或行业的问题，江野也往往笑着简单回应几句。
“师兄！”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杨琪如抱着几本书从教学楼跑出来，看到江野，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笑容灿烂，“师兄你回学校啦！田老师没留你吃饭啊？”
她是表演系大一学生，但家里和老田有几份交情，曾经跟着老田见过江野一面。
江野看她跑得有点喘，笑道：“田老师那的茶我都喝不惯，还吃饭？你这是刚下课？”
“嗯！”杨琪如点头，随即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和期待，“师兄，听说你公司那个《创造101》特别火！以后要是有什么适合我的小角色，可得想着点学妹我呀！”
“你才大一，急什么？”
江野调侃，“先把台词课练好，别下次我看你们班汇报，还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都说不利索。”
“师兄！”杨琪如跺脚娇嗔，“我台词课成绩挺好的！”
说笑几句，杨琪如还有事，便挥手告别。
江野继续溜达，不知不觉，一阵熟悉的饭菜香气飘来。
抬头一看，已经走到了学生食堂门口。
来都来了，江野打算进去对付一口。
北电的食堂有几层，一楼二楼是常规学生窗口，需要刷校园卡。
江野摸了摸口袋，卡肯定是没有的。
毕竟他一年都来不了学校几次……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去三楼那家不需要刷卡的电影故事主题餐吧对付一顿，目光随意扫过食堂里的学生，忽然定格在两个女孩身上。
其中一个女孩，穿着简单的米白色宽松毛衣和浅蓝色直筒牛仔裤。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有几缕别在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和脖颈。
五官清丽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破碎感。
她正微微侧头和身旁另一个稍矮些、圆脸可爱型的女生说着话。
江野心思一动，走到她们身后。
苏小彤正兴奋地比划着：“……真的，静怡，我感觉王老师今天课上夸你那句有质感，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咱们班那么多人，就你得了这句评语！”
张婧怡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点不好意思：“小彤你别乱说……我就是按老师要求做的，还有很多不足。”
“哎呀你就是太谦虚！我跟你说，就你这条件，这悟性，以后肯定能红！说不定哪天就被哪个大导演看上，或者被江野师兄那样的公司签了呢！”
苏小彤越说越起劲。
听到自己名字，江野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继续听。
张婧怡似乎更窘了，小声嗔道：“小彤！别乱讲……江野师兄那是多厉害的人物，我们怎么能……”
“怎么不能？梦想总要有的嘛！”
苏小彤笑嘻嘻地，“诶，说真的，静怡，最近是不是又有好多人想加你微信？就那个摄影系的师哥，昨天是不是又托人给你递纸条了？”
张婧怡无奈地叹气：“你别提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
“同学，打扰一下，能帮个忙吗？”
背对着他的两位姑娘同时停下了话头。
苏小彤无语道，“得，又来一个。今天第五个了吧？”
江野忍着笑，继续说道：“我忘带饭卡了，肚子饿得慌，两位同学能请我吃顿饭吗？”
苏小彤这下确定了，果然是老套搭讪！
她皱了皱鼻子，连头都懒得转过去，语气带着不耐烦和泼辣：“哎，后面的同学，你这借口也太没创意了吧？没带饭卡？这招八百年前就过时了！怎么着，是不是又想追我们静怡？”
“麻烦你有点新意行不行？后面排队去！”
江野被怼得一愣，觉得有些好玩。
“咋了，不能追啊？”
“嘿！你……”
苏小彤被这厚脸皮的反问气乐了，转过身，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长眼的追求者。
张婧怡也被这对话引得微微侧身，疑惑地望过来。
当苏小彤的目光终于落在江野含笑的脸上时，她所有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张婧怡也看清了站在后方，笑容慵懒的江野。
她清冷的脸庞“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耳根和脖颈。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窘迫和无措，长长的睫毛快速颤动。
“江……江野师兄？”
苏小彤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过度震惊而变了调。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带倒椅子，脸也涨得通红，“对……对不起师兄！我……我没看见是您！我胡说八道的！我……我……”
张婧怡也慌乱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抖：“师……师兄好……对……对不起……我们……”
她脑子一片空白，有些懵逼。
江野看着两个女孩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模样，终于笑出了声。
“没事，没事，看来我们的静怡学妹，在学校很受欢迎嘛！”
张静怡恨不能把头埋进饭碗里。
江野看着她脸红的快要滴血，也收起玩笑。
“小张学妹，别紧张。我就是真的忘带卡了，闻到香味，又刚好看到你们，就想着蹭顿便饭。去年三试你那个《车站送别》，我可记得清楚，印象分没少给。怎么样，师兄落难了，能支援一下不？”
张婧仪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包，好不容易才拿出饭卡，双手递过去，“师……师兄……您用……用我的卡……”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江野接过还带着女孩体温的饭卡，指尖不经意掠过她冰凉的手指。
张婧怡像被烫到般飞快缩回手，头垂得更低。
“谢了。”江野晃了晃卡，“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继续吃，我打点菜，很快。”
他说着，转身走向打饭窗口，留下两个魂不守舍的女孩。
苏小彤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捂脸，哀嚎：“完了完了完了……静怡，我死了！我居然让江野师兄去排队！还说他想追你！我的形象！我的未来！全毁了！”
张婧怡也心乱如麻，脸红心跳，小声说：“他……师兄好像没生气……还开玩笑……”
“那是师兄大度！”苏小彤欲哭无泪。
很快，江野端着简单的饭菜回来了，在张婧怡旁边的空位坐下。
张婧怡顿时感觉身边的空气都稀薄了，身体僵硬，拿着筷子的手都不知该怎么动。
苏小彤也老实得像只鹌鹑。
“别拘束，该吃吃。”江野夹了口菜，语气随意，“刚才聊什么呢那么开心？好像在说我？”
苏小彤一个激灵，连忙摆手：“没！没什么！就是……就是随便聊聊！”
张婧怡也连连摇头。
江野看着两人紧绷的模样，放下筷子笑了笑：“别跟个小鹌鹑似的，我又不吃人。刚才听你们聊台词课，王老师是不是又揪着你们练贯口了？”
苏小彤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话：“是啊师兄！王老师可严格了，昨天还罚我们全班抄《报菜名》呢！”
说完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师兄你是导演系的，怎么还知道我们表演系的课？”
江野喝了口汤，“表演系的基础课，对导演理解演员、调度戏感太重要了。王老师这人看着严，其实最护短，你们跟着他好好学，基本功肯定能打牢。”
张婧怡抬了抬眼，好奇问：“师兄，你是不是拍戏的时候，对演员的要求特别高？”
“高不算，严是真的。”
江野挑眉，“但我从不对着演员说你该怎么演，只说这个角色此刻会怎么想。”
“导演是掌舵的，不是替演员演戏的。对了，我记得三试那天，你车站送别，把那个小姑娘的倔强和委屈演得挺到位，眼神很有戏，这在新人里很难得。”
张婧怡的脸又红了几分，声音更轻了：“谢谢师兄……我还怕自己演得太生硬了。”
“不生硬，反而很真诚。”江野摇头，“我拍过那么多戏，最反感的就是套路式表演。”
“技巧可以练，但真诚是骨子里的，丢了这个，演得再好也像隔着一层纱，观众不傻，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小彤听得眼睛发亮：“师兄，那你觉得我们表演系学生，以后拍戏要怎么才能让导演眼前一亮啊？”
“多观察生活，少琢磨镜头。”
江野随口道，“路边卖菜的大妈，地铁上打盹的上班族，都是活生生的素材。把自己放进角色的处境里，而不是照着剧本念台词，这才是表演的门道。”
“等你们真进了剧组就知道，导演最爱的从来不是会演戏的，是懂角色的。”
两人听得连连点头，原本的拘谨渐渐散了，聊起专业课的趣事，话也多了起来。
江野吃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淡淡开口：“饭我可不能白吃。这样吧，你们要是对江影传媒有兴趣，改天可以去公司看看，正好最近有个新戏筹备，缺几个年轻演员试镜。”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江野笑了笑，把饭卡放在桌上：“卡还你们，谢了。”
说完，便起身大步离开。
直到江野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苏小彤才猛地回过神，抓住张婧怡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静怡！我不是在做梦吧？江野师兄说……说我们可以去江影传媒试镜？”
张婧怡也呆呆地望着门口：“好像……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啊！”
苏小彤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们居然有机会签约江影传媒？那可是江野师兄的公司！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张婧怡的心跳得飞快，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还带着余温的饭卡上，脑海里乱糟糟的。
当初她拼了命考北电，不就是因为江野是她的偶像，是她想追上的目标吗？
现在，真的有机会进他的公司，离他更近一步了吗？
她望着江野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