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她心满意足地退出评论区,继续往下刷。
正刷得起劲,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大明推门进来。
他换鞋的时候瞄了一眼客厅,看见林小花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厨房黑灯瞎火的,顿时眉头一皱。
“干嘛呢?不烧饭?”
自从敲了一次钟,他有时候总会膨胀……
林小花头都没抬。
江大明走过来,“我饿着呢。”
林小花还是没抬头。
江大明感觉有点没面子,清了清嗓子,准备再强调一下自己的家庭地位:“我说你……”
林小花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江大明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那什么……”他摸了摸鼻子,“我也不是催你,就是问问。你忙着,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说完,他转身往厨房走,嘴里小声嘀咕:“这婆娘,一天到晚啥事不干……”
“还是儿子明智啊,以后都不用自己做饭……”
七点五十五分。
林小花终于放下手机,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江大明端着一盘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调台,愣了一下:“现在吃饭?”
“一起过来看吧。”林小花盯着电视,“看完再吃。”
“行,那我也看看。”
毕竟是儿子的剧……
八点整。
片头音乐准时响起。
林小花坐直了身子,手里攥着一张纸巾。
电视屏幕上,画面徐徐展开……
李宪站在驿站门口,身后是漫长的古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辉煌建筑,笑了笑,转身走进风雪里。
热芭饰演的客房部经理站在房间门口,整理完最后一个房间。
镜头推进,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嘴角却带着笑。
一个接一个,那些曾经在驿站里停留过的人,那些曾经有过执念的人,纷纷完成自己的心愿,笑着告别,转身离去。
驿站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最后,只剩下周吔。
张满月站在那棵月灵树下,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
这棵树陪了她一千年。
树下埋过她的酒,藏过她的泪,听过她无数个深夜的自言自语。
现在,它也要消失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吴垒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树下,看着远方渐渐模糊的群山。
天空开始飘雪。
很大,很美,像柳絮,又像梦。
两人四目相对。
周吔的眼眶慢慢红了。
“我曾想过很多帅气的告别话。”
“现在都想不起来了。”
她看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对不起,谢谢。”
“要好好生活。”
就在这时,吴垒忽然开口。
“我见过你。”
周吔愣了一下。
吴垒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
“小时候,大概七八岁那年,我在老家后山的山坡上见过一个姐姐。她穿着白衣服,站在一棵树下,看着远处的落日。”
“我走过去问她,姐姐你在看什么。她说,等人。”
“我问她等谁。她说,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说,那个人什么时候来。她说,不知道,但一定会来。”
周吔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吴垒继续说:“后来我长大了,慢慢忘了这件事。直到那天在酒会上看见你……”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我才知道,我等的那个人,就是你。”
月灵树忽然亮了。
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上,不知何时开满了细小的白花。
花瓣随着雪花一起飘落,落在两人肩上,落在地上,铺成一片柔软的白。
就在这一刻,BGM响起。
刘浩纯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清透又带着淡淡的温暖。
“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
护送那时的梦抵挡过风沙
指尖的樱花如诗写谁的韶华
疯狂的热爱夹带着文雅”
歌声里,周吔退后一步,看着吴垒,笑了笑。
然后转身,走向驿站深处那道发光的隧道。
吴垒下意识追了一步,又停住。
他站在月灵树下,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周吔走到隧道入口,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
隔着漫天的雪花,隔着渐渐消散的灵气,隔着千年的时光,她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月灵树上的花还要温柔。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说完,她转身走进隧道。
光芒吞没了她的背影,月灵树上的花瓣落尽。
驿站里的最后一盏灯,灭了。
画面暗下。
字幕缓缓浮现:【全剧终】
林小花靠在沙发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江大明在旁边,眼眶也有点红,但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这就完了?”他嗓子有点哑。
林小花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像是还在等什么。
片尾字幕快放完的时候,画面忽然又亮了。
林小花愣了一下。
江大明也愣了:“还有?”
电视屏幕上,画面重新亮起。
丝路驿站,雪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座本该已经消失的建筑上。
大门缓缓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推开半扇门,露出后面的人。
孟子怡。
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长裙,裙摆曳地,红得像是燃烧的火。
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她站在昏黄的灯影里,指尖轻轻转着一枚墨色的令牌。
抬眼。
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笑意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笃定。
镜头推进,定格在她的脸上。
她缓缓开口:“驿站的故事,到此为止。”
“接下来,我们不做生意。”
她抬起手里的墨色令牌,对着镜头轻轻一晃。
“只开一局游戏。”
画面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