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11节

  “姜亚伦”三个字后面,干干净净,一笔没有。

  中午12点。

  急诊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候诊区坐了20多个人,8号位刚推走一个腹痛,11号位进来一个醉酒摔伤,17号位的老头骂骂咧咧地拒绝缝合。

  巴尔的摩的急诊不存在“最后一个病人”这种概念。

  病人像地铁,一列走了,下一列就来了。

  你等不到终点站,只有换班。

  林恩刚处理完17号位那个额角有裂口的老头,对方一边挥手一边骂,林恩按住他的脑袋,3针缝完,贴上敷料,起身走人。

  护士长从护士站后面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

  她盯着林恩看了一阵。

  这小子从早上到现在跑了多少个病例了?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分诊台的记录,至少20个!

  额头缝合、肌腱修复、芬太尼过量、掌骨骨折、髋关节复位、胸痛评估……

  从上面创伤复苏单元跑到急诊,再跑回去,再跑下来,一上午跟个人形弹球似的在两层楼之间弹来弹去。

  “残影!”

  林恩转过头。

  “过来。”

  他走到护士站前面。

  “你从早上到现在吃过东西吗?”

  “喝了瓶运动饮料。”

  “那可不叫吃东西。”

  护士长拿起笔,在林恩的分诊登记表上画了一条横线,暂停派单。

  “去吃饭吧,我的孩子。餐厅在1楼西侧,穿过连廊右转。”

  “候诊区还有人。”

  林恩有点舍不得来之不易的提升感。

  “候诊区永远有人。”

  护士长故作严厉:

  “你不是铁打的,上午干的活够3个住院医分的了。歇一下,吃完饭午睡一下,听说你们华裔有这个习惯,别把自己累趴了,下午还有得忙。”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这是来自上级的命令,不是一个老妈子给你的建议。”

  林恩不再争辩,他明白,考利就像军区,命令大于一切。

  看着眼前这位强壮的黑人护士,他想起了有些消瘦的帕特丽夏。

  她们看起来都有些凶,不然镇不住那些病人,其实护犊子护得厉害。

  不管你是创伤外科的,还是急诊的,是考利中心的,还是来轮转的,只要在她地盘上干活,她都护着。

  她们就是整个急诊的老母亲。

  林恩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连廊方向走。

  蜂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从连廊那头小跑过来,粉色手术服的下摆微微飘着,头发重新扎过。

  上午被对讲机打断了3次,每次都是话说到一半,就被“急诊呼叫创伤复苏单元”截断。

  她已经快疯了。

  这次她做了万全准备。

  趁着科里暂时没有新病人,跟钢嫂报了个30分钟的休息,一路小跑下来,就为了把那句上午始终没说完的话说出口,捎带看看有没有机会……

  “嘿!林恩!”

  她在他面前刹住脚步,微微喘气,脸上挂着笑。

  “你吃饭了吗?我……”

  “残影!”

  另一个声音从3号位方向传来。

  小护士塔拉端着一个空输液盘走过来,锁骨辫搭在肩头,步伐不急不慢。

  “护士长说让你去吃饭?餐厅我熟啊,我带你去吧。辣椒浇饭还行,其他的别碰。”

  蜂鸟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塔拉。

  塔拉也看着她,笑得很得体。

  蜂鸟太阳穴跳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火从胸腔往上涌,在创伤外科,她是公认脾气最爆的护士,急了连科尔曼都敢怼。

  但她没发作。

  因为在下来前,她问过钢嫂一个问题:“亚裔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钢嫂想了想,说:“温柔的。”

  蜂鸟差点把手里的注射器捏碎。

  温柔。

  她这辈子最不搭边的形容词。

  但为了林恩,她决定试试。

  于是做了个深呼吸,把火气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是我先问的。”

  蜂鸟的每个单词都像是用钳子从嗓子眼里拽出来的。

  小护士塔拉也没退让。

  “是我先来的,我和林一直都在急诊。”

  她的语气比蜂鸟还温柔,笑容比蜂鸟还甜。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连廊入口,一左一右,都看着林恩。

  林恩夹在中间,面前两张笑脸。

  一个人从7号位方向悄悄挪了过来。

  姜亚伦。

  他已经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了。

  从林恩被护士长赶去吃饭,到蜂鸟从创伤复苏单元跑下来,到塔拉半路截胡,他全程躲在7号舱位的帘子后面听着。

  两个护士争着给林恩带路去吃饭。

  两个!

  姜亚伦的心里泛起一股酸味。

  他从小就是那种人老美常说的书呆子。

  他会举手回答每一个问题,考试永远第一名,但下课以后没人愿意跟他坐一块儿吃午饭。

  高中毕业舞会,他花了2周准备邀请隔壁班的韩裔女孩。

  女孩说:“你很好,但我已经有舞伴了。”

  后来他在舞会上看见那个女孩挽着橄榄球队那个白人替补的胳膊走进来。

  进了霍普金斯更惨。

  每天早上5点起床看文献,晚上11点还在实验室,周末泡图书馆。

  住院医4年,也没谈过一次恋爱。

  不是不想,是压根没机会。

  他的生活轨迹就三个点,图书馆、手术室、值班室。

  偶尔有护士跟他搭话,聊不到三句就开始紧张,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笑。

  他能把一篇《柳叶刀》的统计方法论倒背如流,但面对一个女生的微笑,大脑直接死机。

  现在。

  他看着林恩站在两个护士中间。

  林恩比他帅,这一点他认。

  同样是亚裔,同样一头黑发,但林恩身上有种经历过很多事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或许那就是女孩们所谓的“成熟”吧。

  而他自己照镜子,看到的是一张精致但拘谨的脸,那种鬓角修一百遍也藏不住的不自信。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走过去,跟林恩搭话,假装很熟,然后自然而然地加入他们,四个人一起去餐厅。

  两个漂亮女孩子呢,总得有一个看上自己不是?

  姜亚伦理了一下领口,又向前挪出一步……

  突然,一只手落在了他后脖领子上。

  “Yo ~”

  坦克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

  “科尔曼说了,让你俩都别太拼了,下午3点才是巴尔的摩的高峰时段,面试可不只半天。走,跟我吃饭去。”

  姜亚伦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已经被一只手拎着领子提了起来。

  那个动作轻松得像从鸡窝里提一只小公鸡。

  “等,等等……我自己能走。”

  “少废话了。”

  坦克扫了一眼连廊那头,林恩一左一右夹着两个护士,场面微妙。

  他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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