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太大的力量。
只要位置对了,力量只是辅助。
络腮胡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像是突然断了片。
膝盖发软,240磅的身体晃了两晃,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捂着脖子,脸色煞白。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情况?一下就解决了?”
光头凯文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朝林恩逼了过去。
他比络腮胡谨慎。
没有急着出拳,而是张开双臂,试图利用体型优势把林恩摔倒。
但谨慎没有用。
谨慎解决不了敏捷性的问题。
过度发达的背阔肌把他的手臂撑得像两根圆木,但合拢速度不够快。
林恩向左一闪,几乎贴着光头的身体滑了过去。
然后他看准了位置。
右侧肋弓下缘。
肝脏。
人体最大的实质性脏器,重约1.5公斤,富含血液和神经。
右肋弓下方,腋前线与锁骨中线之间的区域,肝脏仅被薄薄的腹壁肌肉覆盖,是腹部防御最薄弱的位置之一。
拳击手都知道打肝脏疼,但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
因为肝脏表面的格利森囊分布着极其丰富的感觉神经末梢。
当受到钝力冲击时,肝脏体积瞬间被压缩,格利森囊的牵张感受器被激活,通过膈神经和迷走神经传入中枢。
按NRS数字疼痛评分法,这种疼痛能达到8~9级。
高于胆结石,低于最顶级的自然分娩。
再能忍的人,肝脏挨了一下也会丧失战斗力。
在肾上腺素加持下,林恩一拳精准地锤在了光头右侧肋弓的下方。
“噗——”
光头的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闷哼。
他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折叠起来,双手捂着右侧腹部,蜷缩在地上。
两秒后,抽泣声传了出来。
第21章 Chinese空夫
240磅的肌肉怪物蜷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不丢人。
因为那种疼,跟他平时在健身房里死扛大重量时的肌肉酸痛完全是两个世界。
健身房彻底炸了。
“Holy shit!”
“一个打两个?”
“这亚裔小哥练过什么格斗术吧?”
“日本空手道?”
一个正在用坐姿划船的黑人摘下耳机,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
“法克,你懂个吊毛。这是Chinese空夫!”
“我就知道,我们中国人都会功夫!”
林恩没功夫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颤的拳头。
指关节有点肿了。
颧骨也在火辣辣地疼,肾上腺素爆发的效果正在消退。
身体上的每一处伤痛都开始重新报到。
但至少,两个人都趴下了。
维多利亚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才刚想上去帮忙,这就结束了?
刚才……
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这个在美利坚显得有些瘦弱的小男生,刚才一个打了两个?
而且打的是两个至少240磅的壮汉?
他真的会中国功夫?
可作为大都会医院的外科女王,从她的专业角度来看,林恩更像是在做手术。
每一下都精准命中在特定的解剖结构上。
“没吓着吧?”
林恩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他的手也没停着,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发送对象:“玛门”米勒。
内容很简单:【在曼哈顿的Enp健身房发生冲突,对方先动的手,有监控。可能会来警察,帮忙打个招呼。】
没多久,健身房的保安就带着两个NYPD的纽约市警冲了过来。
纽约警察的出警速度看来也要分地段。
曼哈顿这种富人扎堆的区域,格外积极。
两个警察扫了一眼现场。
地上两个白人壮汉。
一个跪着捂脖子干呕。
一个蜷着捂肚子抽泣。
旁边站着一个瘦削的亚裔男性。
以及一个穿着紧身运动装、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白人女性。
画面的构图充满了可供发挥的空间。
年长的白人警察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搭上了腰间的枪套,大步朝林恩走来。
“你!双手抱头,面朝墙壁!”
年轻的那个警察则小跑到维多利亚身边,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慰受惊的小鹿。
“女士,您没事吧?这个人有没有碰您?”
“这个人。”
指的当然是林恩。
不是地上的两个。
维多利亚的脸沉了下来。
“他是我朋友。骚扰我的是地上那两个。”
年轻警察点了点头,但一副“我听到了但我不太信”的表情挂在脸上。
年长警察的注意力都在林恩身上。
“我说了,双手抱头,面朝墙壁。听不懂英语?”
林恩没动。
“我是被袭击的一方。”
他指了指自己肿起来的颧骨。
“对方先动的手,现场有监控,也有目击者。”
“我不管谁先动的手。”
年长警察向前逼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我到场的时候,地上躺着两个美利坚公民,站着的是你。”
“所以在我确认情况之前,你需要配合。”
“美利坚公民”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毕竟在一些红脖子眼里,白人以外都不算美利坚人。
健身房里有人皱起了眉头,但没人出声。
纽约人的正义感通常只存在于社交媒体上。
在真正的警察面前,沉默才是主流。
林恩盯着那个警察的眼睛。
“我是大都会医院的医生,不是你在布朗克斯街头随便拦下来的路人。”
“你最好确认清楚再开口。”
年长警察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
在他的执法生涯里,亚裔是最好对付的群体,因为担心报复,不反抗、不投诉、不敢请律师。
但眼前这个显然不太一样。
“你在威胁我?”
警察把手从枪套上挪到了腰间的手铐上。
“我在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