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35节

  “我在执行公务。转过去。”

  年轻警察反应过来了。他绕到老太太身后,一只手扣住她的右腕,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外套两侧,标准的安全搜身流程。

  动作绝对谈不上温柔。

  老太太的手提包被取了下来,放在巡逻车的引擎盖上。

  老警察从腰间解下一副手铐。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把手铐在手指间转了一下,然后挂回了腰带上。

  发出了好听的响声。

  老太太闭了嘴。

  年轻警察拉开巡逻车后门。

  老太太被引导着弯腰坐进后座,老警察的手按在她的头顶上方,一副“保护嫌疑人头部不撞车门框”的样子。

  但力道,比必要的重了那么一点。

  老太太的额头磕在了车门框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哎,小心头。”老警察说。

  语气很关切。

  周围的人群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替老太太说话。

  刚才还围在她身边安慰她的那几个人,早散进了人群里,一个都找不到了。

  车门关上。

  老警察拍了两下车顶,绕到副驾驶上车之前,又朝棚子方向看了一眼。

  他朝林恩的方向微微点了下头。

  林恩没有抬头,他还在继续做着义诊。

  巡逻车启动,掉头,消失在街角。

  从头到尾不到五分钟。

  ……

  直到警察离开,众人才好像突然清醒过来。

  今天之前,他们只是听说过林恩。

  但“名气”是个抽象的东西。

  在手机屏幕上看到它的时候,它和你没关系。

  它是别人的世界,和排队等义诊、担心房租到期、攒零钱买药的日子隔着一层屏幕。

  但,刚才那五分钟把这层屏幕撕开了。

  一个在这社区住了三十年的白人老太太,搬出了科尔曼议员的名字,这个名字在布朗克斯是有用的,至少在停车罚单和邻里纠纷的级别上是有用的。

  大家的态度都变了。

  排队的人不再窃窃私语了。

  前面的人接受检查的时候,后面的人老老实实等着,手机都放下了。没有人插队,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再问还要等多久。

  那些说过“应该报警”的人,现在低着头看手机。

  那些喊过“叫儿童服务管理局”的人,突然对人行道上的裂缝产生了浓厚兴趣。

  没有人再提虐待的事了。

  卡西拉着黑人母亲退到角落里,把手机上的页面一条一条翻给她看。

  儿童医疗救助计划:

  审批最快三十天。需要提交收入证明、住址证明、监护人身份文件。

  她在快餐店后厨洗碗,现金结账,没有工资单。房子是跟人合租的,租约上没有她的名字。光是把材料凑齐就要两周,然后再等三十天。

  白血病不会等三十天。

  大都会和蒙特菲奥里的慈善减免:

  第一步是确诊,她没有保险,门诊挂号费一百二起步。确诊之后建档,提交治疗方案,两到三周。

  然后排财务委员会的审核,又是两周。慈善减免的前提是证明你穷,但穷人连证明自己穷的流程都走不起。

  直接去急诊:

  急诊不能拒收。但急诊只处理急性症状,体征稳定后,没有保险的患者就会被要求出院,附上一张门诊随访单。

  三条路,一条都走不通。

  卡西关掉手机屏幕。

  黑人母亲看着她。

  “那怎么办?”

  和上午那个肩袖撕裂的工人的问题一样。

  卡西站起来,往棚子外面看了一眼。

  人群还在,刚才那些道歉的人还在。

  ……

  卡西走回义诊棚子,清了清嗓子。

  “各位。”

  队伍里的人抬起头。

  “刚才那个孩子,你们都看到了。她的病治得好,但治不起。”

  卡西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碰到了钱包。

  跟林恩干黑诊所之后,她已经不像住院医那会儿掰着手指过日子了。

  她的眼睛先扫了一圈。

  排队的人,穿清洁工制服的,推婴儿车的,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痕迹的。

  这条队伍里凑不出一个月的房租。

  指望他们捐款,杯水车薪。

  但卡西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人行道台阶上那个粉色挑染的女孩身上。

  手机架在膝盖上,镜头对着义诊棚子,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

  卡西不知道那个直播间有多少人在看。

  但她知道,屏幕后面的人,口袋比这条队伍里的深。

  她翻开钱包,拇指拨了一下。

  一沓二十的,几张十块,两张五十。

  她抽出一半,大概十来张,在手里捏了一下。

  二百三。

  如果这只是捐给那个孩子,二百三够了,意思到了。

  但如果这是做给镜头看的,不够。

  她看了一眼药房方向。

  黑人母亲抱着孩子坐在塑料椅上。

  三岁的女孩,单亲妈妈,没有医保。

  小时候,隔壁的蒂娜也是三岁。

  那时候,蒂娜每天放学跑到奎因家门廊上,和卡西姐妹几个一起抢彩色粉笔画人行道。

  有一年冬天蒂娜开始发烧,断断续续烧了一个月。

  然后她就不来了。

  门廊上少了一个人,粉笔画从五种颜色变成四种。卡西问她妈,蒂娜去哪儿了。

  她妈说,搬走了。

  后来卡西才明白“搬走了”是什么意思。

  卡西把钱包倒过来,把剩下的钞票全抖了出来。

  一沓皱巴巴的纸币摞在折叠桌上。

  “四百六。我身上所有的现金。”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三米外的那颗手机收进去。

  消防栓旁边的黑人小伙子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球鞋。鞋头磨出了灰白色,上个月才跟室友借了两百块交电费。

  从新泽西来的拉丁裔男人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钱包,又缩了回来。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光油钱就要三十多。

  穿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人盯着桌上那沓钞票,手垂在身侧。兜里有钱,但那是下周的地铁卡和午饭。

  四百六十块钱孤零零地摊在折叠桌上。

  风翻动了最上面那张十块钱的边角。

  五秒。

  十秒。

  卡西站在桌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做任何让人觉得被架在道德高地上的动作。

  这条队伍里的人凑一块儿,凑不出一个月的房租,她知道。

  阿琼走了过来。

  他在人群外侧站住,扫了一眼桌上那沓皱巴巴的钞票。

  阿琼解开衬衫第二颗扣子下面的内袋,抽出一本支票簿。

  没犹豫。笔尖落在支票上,数字一笔写完。

  签名,撕下。

  支票放在四百六十块钱旁边。

  “我代表药房,捐赠一万美金。”

  周围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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