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374节

  每个月来拿一次赖诺普利和阿托伐他汀的老客户。四个月前,开始赊账。

  “嘿,阿琼,老样子。”

  瘦高男人把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处方笺甩在柜台上,两手往兜里一插,眼神心虚地飘向别处。

  阿琼伸手翻开一个黑色笔记本,找到特定的一页,平摊在柜台上,食指点在其中一行数字上。

  “德韦恩,你目前的未结账款,足足有一百一十七美元。”

  “我知道,我下周就……”

  “你的赊账上限,是一百二。”

  阿琼的声音依然温和,不急不慢。

  但话已经说死了,意思再清楚不过。

  “你先把这一百一十七清掉,我马上给你配新药。”

  瘦高男人张了张嘴。

  “阿琼,兄弟,就这一次……”

  “规矩不能破,德韦恩。”

  阿琼保持着微笑。

  “对你破了例,我对别人怎么交代?这条街上来我这里赊账的,不止你一个。每个人的上限都一样,绝对公平。”

  瘦高男人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在柜台边缘焦躁地搓了两下。

  最后,他只能从裤兜最深处摸出几张钞票,一张一张地数到柜台上。

  两张二十,三张十块,两张一块。

  七十二美元。

  “这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阿琼把钞票一张张理得平平整整,放进收银机。

  “收到七十二。剩下四十五,月底之前清掉。”

  他转身,走向配药区。

  两分钟后,一个白色纸袋推到了瘦高男人面前。

  “赖诺普利每天一粒,阿托伐他汀晚上吃,别再断药了。”

  瘦高男人接过纸袋。

  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回过头。

  “阿琼,你这人……”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摇摇头,推门走了。

  阿琼低下头,在笔记本上更新了数字。

  这个人总会还钱的,慢一点,但一定会还。

  阿琼的笔记本里,每一个赊账客户的名字旁边,都跟着一个手写的字母评级。

  A:按时还款,从不拖欠。

  B:偶尔拖延,但催一次就到。

  C:需要催两次以上,极可能产生坏账。

  德韦恩是B。

  九年下来,真正产生坏账的C级客户,总共只有十一个。累计坏账金额:八百三十美元。

  八百三十美元。

  这个数字,大约只等于阿琼从两个白卡客户身上榨取的一周利润。

  德韦恩每月赊走的那两瓶药,印度出厂成本加起来才一块七。就算他永远不还那四十五块钱,阿琼也亏不了几毛钱。

  可规矩就是规矩。

  赊账,是人情。

  有严格上限的赊账,才是生意。

  没有规矩的人情,只会养出毫无底线的赖账。而有规矩的人情,会让整条街的人都深深记住一件事:

  阿琼信得过,阿琼帮穷人,但阿琼也有阿琼不可触碰的底线。

  这比砸多少钱打广告都管用。

  9:02 AM

  门铃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阿琼的目光在来人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一个中年拉丁裔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右脚每次落地,整个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攥着一张折叠得极为整齐的白色纸片。

  脚上是一双破旧的工装靴,右脚鞋底的磨损程度比左脚严重得多。

  阿琼的视线从靴子一路往上,移到了那只右脚上,脏污的裤管下面,隐约露出一截医用纱布。

  糖尿病足。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男人手里的那张白色纸片。

  那不是普通的处方笺。

  它的抬头,印着一行醒目的蓝色字体:

  “希望急救站”。

第257章 还有一本?

  阿琼绕出柜台,拉开等候区的椅子。

  “你好,林医生让我来拿药。”

  “请出示您的保险卡?”

  一张ACA铜级的保险卡被递了过来。

  铜级的免赔额高达七千多,这么点买药钱,根本凑不够。

  阿琼没多说什么,走进配药区,拎出一个白色纸袋。

  “莫拉莱斯先生,你付你能付的部分,剩下的我给你记账。上限一百二十美元。”

  男人低下头。

  “我没有钱了。”

  “早上在急救站,把身上的钱全付了诊费。”

  他的两只手空空地搁在膝盖上,连裤兜都没有去翻,因为他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

  阿琼笑笑:

  “没关系,今天这些药可以记账,三十五美元。下个月发了工资,来的时候顺便还就行。”

  赫克托尔抬起头,盯着阿琼看了好几秒。

  他在这个国家打了十几年工。

  急诊、诊所、药房,每一个柜台前都是一样的态度:先付钱,再拿药,付不起,那就别拿。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药房老板跟他说“可以赊账,把药拿走”。

  他有些想哭,自己的病突然有救了。

  或者能再多干点活,只要能吃上药,只要能等到孩子长大……

  阿琼已经在笔记本上开了一个新页。

  赫克托尔·莫拉莱斯,ACA铜级,欠$35.00。

  他从抽屉里拿出注射笔样品,演示了一遍打药的流程。

  旋转笔帽,拧针头,排气泡,调剂量,捏皮肤,进针,停十秒,拔出。

  “记得把胰岛素放冰箱冷藏,千万不要放到冷冻里了,那样的话,药可就都毁了。”

  那人捧着阿琼递过来的纸袋,站起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谢谢你,帕特尔先生。”

  “阿琼就行。”

  门铃响了,男人消失在威利斯大道上。

  阿琼合上笔记本。

  这种人,赚不到保险的钱。

  铜级卡在这里等于废纸。

  三十五美元的赊账,扣掉十二美元的成本,就算全额收回也只赚二十三美元。收不回来就是净亏。

  但阿琼一点也不在意。

  赫克托尔走出这间药房之后,会告诉他认识的人们:帕特尔药房阿琼先生是个好人。

  这句话会像流感一样在威利斯大道蔓延。工地上,洗衣房里,教堂门口。

  然后,那些攥着白卡的人,就会跟着来了。

  从这个角度说,赫克托尔的价值是一块移动的广告牌。

  可广告牌本身,活不了太久。

  今天的赊账额度一百二十。三十五块一个月,足够他撑三个月出头。

  等到第四个月,额度用完。

  阿琼的规矩不会为任何一个人破例,刚才那个瘦高的黑人已经证明了。

  第四个月开始,赫克托尔会再次停掉胰岛素。

  血糖重新飙到三百以上,右脚的溃疡穿透肌腱,烂到骨头,六个月后截肢。

  截了肢就上不了工地,上不了工地就没有收入。

  他的两个孩子,一个上中学,一个上小学。

  到时候谁来管?

  今天早上,急救站门口趴着一个死去的孩子。

  孩子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耐克高帮球鞋,价值一百五十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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