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05节

  达里尔还在柜台前面叽叽喳喳地跟哥哥说话,嫌价格贵,说隔壁那家便宜二十美分。

  “咔。”

  锁舌入槽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洗衣机的嗡鸣覆盖。

  弟弟的脊柱传来一阵电流般的预警。二十几年街头生存本能积累下来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的手赶紧往后腰摸。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最先发难的是,溜达到最后一排洗衣机旁的那个孩子。

  他从弟弟的右后方切入,距离不到两步。右掌刀以四十五度角劈入弟弟颈根部与斜方肌的交界处,臂丛神经上干在体表的投影区。

  水鬼在训练里管这个位置叫“断电开关”。

  力量不需要大,只要角度对了,敌人的同侧手臂会在零点三秒内丧失主动控制。

  弟弟的左臂从肩膀自然垂落,再也用不上力气。

  与此同时,另一个孩子从正面上步,左拳嵌入弟弟右侧第七肋与第八肋之间,肝脏的体表投影区。

  出拳轨迹是一个微微上挑的弧线,拳面接触的瞬间腰胯同步旋转,把体重传导进去。

  这也是水鬼教给他们的发力方式。

  力量从脚底出发,经膝盖、髋关节、脊柱,通过肩胛骨的旋转传递到拳面。

  一百一十磅的体重打出了远超这个年龄段的穿透力。

  弟弟的膝盖撞上地面,他的手离后腰的武器还有很远……

  哥哥的反应比弟弟快得多。

  弟弟的颈根被劈中的同一刻,哥哥的右手已经探向收银台下方。

  那里有一把格洛克26,用磁吸枪套固定在台面底部。

  九毫米口径,亚紧凑型,南布朗克斯每一个做这行的人柜台底下都藏着的东西。

  他的手指碰到了枪柄。

  一声极短促的闷响。

  “噗。”

  像有人用掌心猛拍了一下厚皮沙发垫。

  这个声音被工业洗衣机的轰鸣完全吞没。

  格洛克26从磁吸枪套上弹落,撞上地板,滑进烘干机底部的阴影里。

  哥哥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虎口以下、拇指根部的大鱼际肌群被一枚九毫米弹头撕开了一条沟槽。

  鲜血从撕裂的肌纤维间涌出,顺着掌纹流向腕关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血液沿着前臂滴落在收银台上。

  再抬头。

  达里尔站在柜台正对面。

  右手持枪,枪口前端拧着一只黑色圆柱形消音器,管壁上凝着一缕淡青色的烟痕。

  持枪的姿势非常标准。双手合握,肘微屈不锁死,枪口与视线在同一条直线上,左脚前右脚后,改良韦弗式射击站位,食指已经回到护圈外侧。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用一种四十五岁退役特种兵才会有的稳定度和纪律性,端着一支带消音器的手枪。

  哥哥这才明白过来。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清除行动。

  两个孩子把弟弟从地上翻过来,面朝上,手腕用他自己的皮带反绑。

  弟弟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肝脏挨的那一拳让他的迷走神经还在持续放电,浑身使不上力气。

  哥哥被另外两个孩子按在折叠台的不锈钢台面上,受伤的右手被反扭在背后,肩关节发出闷响。

  四个孩子配合默契地完成了制服。

  然后他们退到了两侧。

  像是在给什么人让出通道。

  林恩从墙边走了过来。

  经过柜台的时候,他顺手从台面下方抽出了自己的双肩背包。

  就是他进门时随手放在那的。

  他把背包搁在折叠台上,拉链声在洗衣机的嗡鸣里清晰入骨。

  一盒蓝色丁腈手套被取了出来。

  然后是一个扁平的不锈钢器械盒。

  哥哥看着那个器械盒。

  看着林恩抽出两只丁腈手套,套在手上,右手手腕处的胶边弹出一声脆响。

  “啪。”

  哥哥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说不清为什么。

  一个手套弹响而已。

  但这个声音好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脊髓。

  林恩打开那个不锈钢器械盒。

  灭菌蓝布上,一柄库利血管钳的弧形钳喙在日光灯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弧。

  他先走向弟弟。

  蹲下。

  弟弟仰面躺着,双手被反绑,肋骨区域的剧痛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短促的呻吟。

  “你们安排的那辆校车。”

  林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二十二个孩子里最小的那个只有五岁。有一个女孩用自己的身体替弟弟挡住了一根穿体金属棍,脾脏破裂。”

  “我花了十一分钟救活她。然后你的人打电话说她的脾脏没保住,决定用这件事来攻击我的急救站。”

  “可那只不过是我让你们以为的,孩子的脾脏保住了,我随时可以取回自己的名誉。”

  弟弟的瞳孔在惨白的灯光下放大到了极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哥哥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他被人按着头,面朝弟弟的方向。

  弟弟的惨叫在头三秒就越过了人类声带正常运作的极限。

  那个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尖锐、破碎,中间夹杂着干呕和无法成形的音节。

  哥哥拼命扭动身体,但两个孩子的手稳稳地固定着他的头部。

  他看见弟弟的手指在蓝色丁腈手套下一根接一根地扭曲又复原,扭曲又复原。

  看见弟弟的前臂在库利血管钳合拢的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看见弟弟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失去形状的黑洞,舌头痉挛着缩在口腔深处,声带已经不再受大脑控制。

  看见弟弟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沿着脸颊流进耳朵里,在日光灯管下反着光。

  他看见了一切。

  然后轮到了他。

  林恩蹲在他面前。

  近到他能数清林恩睫毛的根数,近到他能看见林恩瞳孔深处的棕色虹膜纤维。

  “之前,你的分装机里每天灌进去多少粒彩虹糖?”

  哥哥从来没想到一个人居然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巨大的恐惧。

  “那个死在我急救站台阶上的男孩只有十二岁,他口袋里装着的,应该也是你的产品吧?”

  哥哥开始发抖。

  全身的肌肉群在同时放电,一种从尾椎骨直冲头顶的冰寒顺着他的脊柱蔓延开来。

  “你知道芬太尼过量致死的过程吗?”

  “呼吸频率先降到每分钟四次以下,胸壁肌群变得像木板一样僵硬,医学上叫木僵。瞳孔缩到针尖大小。然后心率开始减速。”

  “整个过程,意识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死,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他的了。”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停下来。”

  林恩微微歪了一下头。

  “现在换你来感受一下。”

  达里尔在两步之外靠着洗衣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听到了手套弹响,听到了金属器械的开合声,听到了关节面分离时的闷响,和他在考利创伤中心住院时隔壁病房传来的骨头声音很像。

  然后他听到了哥哥的第一声惨叫。

  那声音在深夜的洗衣店里弹射了几个来回,被十二台洗衣机的轰鸣裹住,碾碎,压平,最终变成了一种从墙壁里渗出来的、低沉的颤动。

  传不到街上去。

  其他三个孩子在旁边站着,身体挺直,手垂在身体两侧。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全部结束的时候,林恩站起身。

  他摘下那双丁腈手套,团成一团,塞进背包侧袋。

  库利血管钳被整整齐齐地放回器械盒,盒盖合上,拉链拉好。

  他把背包重新挎上肩膀。

  然后转过身来。

  四个孩子站在他面前。

  林恩看着他们,像一个刚刚带完一堂课的老师,审视着自己的学生。

  “做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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