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34节

  阴性,意味着没有看到。

  但维多利亚知道这个检查有局限。

  关节液的革兰染色灵敏度只有50%到75%,碰上某些细菌甚至更低。

  有将近四分之一的化脓性关节炎在革兰染色上是看不到东西的。

  “灵敏度不够,不能凭这个排除。”

  她在报告底部写下:“等培养。”

  综合所有结果,维多利亚的诊断指向了一个方向:

  化脓性关节炎,最可能的致病菌是金黄色葡萄球菌。

  这是骨科急性关节感染里最常见的元凶。

  年轻女性,没有基础关节疾病,急性单关节化脓性积液,金葡菌永远是第一嫌疑人。

  维多利亚拉过护士站的电脑,开始录入医嘱。

  静脉注射头孢曲松,1克,每24小时一次。

  静脉注射万古霉素,1克,每12小时一次。

  在培养结果出来之前,头孢曲松负责革兰阴性菌,万古霉素负责包括耐药金葡菌在内的革兰阳性菌。

  宁可覆盖过度,也不能让真正的病原体从缝隙里溜走。

  维多利亚签完电子医嘱,把化验报告折好塞进白大衣口袋,转头看了一眼走廊。

  林恩正靠在对面的墙上,手里翻着那份髋臼翻修的影像资料。

  “结果出了。”

  “感染性关节炎。白细胞5万8,中性百分之83,晶体阴性,革兰染色也是阴性。”维多利亚把要点过了一遍。“金葡菌可能性最大。头孢曲松加万古,经验性覆盖,等48小时的培养。”

  林恩听完,点了点头:

  “走,我们去跟患者说一下。”

  ……

  6号病房。

  帘子拉开了一半。

  上午的阳光从窗户右侧斜照进来,在白色床单上切出一条分界线。

  患者半靠在升起的床背上,左膝的弹力绷带换过了一层。

  穿刺点周围有轻微的肿胀,新绷带缠得比昨天松一些,留出了余量。

  她的脸色比昨天稍好,但眼下仍然带着明显的疲色。

  丈夫坐在床左侧的折叠椅上。

  灰色套头衫,下巴的胡茬比昨天长了一些,眼眶底下有一圈青色,这是在医院陪夜的常见痕迹。

  他听到门响,立刻站起来,把折叠椅往后挪了半步,给医生腾出通行空间。

  “早上好,克拉克太太。”

  维多利亚走到床边,把报告放在床尾的活动桌上。

  “关节液的检验结果出来了。”

  林恩跟在她后面进了病房,径直走到靠门口的访客椅旁边,坐了下来。

  维多利亚开始讲解:

  “穿刺液的偏振光检查没有发现晶体,痛风和假性痛风可以排除了。”

  “白细胞计数偏高,说明关节腔里确实有感染在进行。目前最大的可能是细菌性关节炎,通常由一种叫金黄色葡萄球菌的细菌引起。”

  “这种细菌从哪儿来的?”丈夫开口问道。

  维多利亚说:“细菌性关节炎最常见的途径是血行播散,细菌从身体其他部位通过血液到达关节。”

  “皮肤上的微小伤口、一次牙科操作、甚至泌尿系统的轻度感染,都有可能成为细菌进入血液的入口。”

  丈夫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我们已经开始了抗生素治疗。”

  维多利亚继续说:“两种药物联合使用,覆盖范围很广,可以同时针对好几类常见的致病菌。具体是哪种细菌,要等培养结果出来以后才能确认,大约需要48小时。届时我们会根据培养结果调整方案。”

  维多利亚说话的全程,丈夫一直站在妻子身侧。

  他的右手也一直搭在妻子肩膀上。

  妻子咳嗽了一声。

  丈夫的手连忙从肩膀上撤下来,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调整吸管的角度,递到她嘴边。

  妻子喝了2口。他接回杯子,把吸管重新摆正,放回床头柜。

  整套动作都很熟练。

  维多利亚讲完治疗方案,正准备合上报告。

  林恩突然开口:

  “克拉克太太,我补充几个问题。”

  “最近有出过远门吗?露营、徒步之类的户外活动?”

  患者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好几个月没离开过纽约。”

  “家里养宠物吗?”

  丈夫替她回答:“一只猫,养了3年了。”

  “它出门吗?”

  “从来没有。”

  “你的工作环境是什么样的?会接触到动物、泥土,或者什么特殊的化学品吗?”

  患者说:“我在一家非营利组织做项目管理。每天都在办公室对着电脑。”

  维多利亚马上明白其中的含义。

  户外暴露史排除了莱姆病:一种蜱虫叮咬传播的感染,也能引起游走性关节痛。

  动物接触史排除了猫抓病和兔热病。

  职业暴露排除了布氏杆菌病。

  他在用排除法,一条线一条线地剪断。

  林恩的视线转向丈夫。

  “你呢,克拉克先生?最近自己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丈夫摇了摇头。

  “我很好。”

  他看向妻子:“就是担心她。”

  林恩说:“只是例行了解一下,有时候家属的健康状况也能提供诊断线索。”

  维多利亚收好报告:

  “克拉克太太,抗生素大概半小时后开始输液。有任何不适随时按呼叫铃。”

  她转身走出病房。

  林恩也站了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墙边,把手伸向丈夫。

  丈夫很有礼貌,同样把右手伸了出来。

  “谢谢你,医生。”

  一个普通的道别握手。

  林恩握住了他的手。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林恩的右手拇指指腹贴过了对方右手腕背侧的皮肤。

  伸肌腱鞘区。

  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常。

  和昨天在妻子手腕上感受到的东西不同。

  妻子那里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战争,腱鞘壁肿胀增厚,肌腱在里面滑动的时候有明显的摩擦阻力,像一根绳子在变窄的管道里拖行。

  丈夫这里是另一种触感。

  像这片腱鞘壁曾经肿胀过一次,炎症自行消退了,但组织纤维的排列方式没有完全恢复原样。

  是一次已经愈合的腱鞘炎。

  林恩的脑子里,散落的碎片开始向中心聚集。

  妻子,34岁女性。游走性多关节疼痛。左膝急性化脓性关节炎。腕部腱鞘增厚。手背散在的脓疱样丘疹。

  丈夫。右手腕伸肌腱鞘区,一道已经愈合的旧痕。

  腱鞘炎。

  游走性关节痛。

  皮疹。

  三联征。

  林恩松开手。

  丈夫转过身去,把水杯重新摆回床头柜。

  林恩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

  午前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地面上的氯己定消毒液痕迹反着一道细长的光。

  维多利亚从护士站方向走过来。

  “你的手术快到时间了。”

  “嗯。”林恩点头。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

  “维多利亚。”

  “怎么?”

  “培养结果出来之前,帮我多做一组检查。”

  “什么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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