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45节

  在金融派的估值体系里,没有模型就没有价值。

  唐宁继续他的演讲:

  “今年,我们启动了圣裘德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方向性尝试,儿童创伤外科。”

  唐宁知道普雷斯科特反对。

  知道投资委员会认为这个项目风险收益比不合格。

  知道在这个房间的权力版图里,他坐在普雷斯科特右手边,比他低半级。

  但他还是把这个议题推到了三百个人面前。

  因为唐宁明白:

  这艘开了六十四年的船,航速在放缓。

  儿童肿瘤的生存率已经被推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里,每往上提一个百分点,边际成本都是天文数字。

  圣裘德需要一面新的帆、一个新的故事。

  否则,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这艘旧船就无法开向新的航道。

  “这个项目的发起者今晚就在现场。”

  唐宁的右手从讲台边缘收回,放到身侧。

  “他是一名创伤外科医生,来自纽约。在南布朗克斯,他建立了一个叫‘希望急救站’的社区急救机构。”

  “不久前,一辆校车在他的急救站门口翻覆。一个七岁的女孩被金属栏杆贯穿腹部,脾脏破裂,大出血。”

  “没有血库、没有CT、没有儿科外科医生。他用两把止血钳和一个自体血回输装置,完成了损伤控制手术。”

  “这个女孩活了下来,甚至在这位医生的手上保住了她的脾脏,在记者面前,她对大家说长大以后想当一名医生。”

  “请允许我介绍今晚的特别嘉宾——”

  唐宁转过身,目光越过舞台前缘的灯光,越过主桌区,越过中间那些排列整齐的后脑勺,一直看到大厅的中后区。

  “林恩医生。”

  三百多双眼睛同时转向后方。

  追光从舞台方向射出来,穿越了整个大厅,落在了十七桌。

第307章 意想不到

  追光落在十七桌,林恩午夜蓝西装的肩线反射出一道冷光。

  三百多双眼睛同时转过来。

  他站起身来。

  从十七桌到舞台,直线距离大约三十米。

  中间隔着八排桌子,每一排都比上一排离舞台更近,花器更贵,皮面文件夹更厚。

  席位上坐着的人,在ALSAC年度捐赠排行榜上,名次更高。

  他走了出去。

  卡西看着他的背影穿过灯光。

  走过第十六桌的时候,有人转头。

  走过第十二桌的时候,交谈声低了下去。

  走过第八桌的时候,LED电子蜡烛变成了真火蜡烛,花器变成了手工打磨的水晶。

  林恩的影子,被两侧的烛光拉长了。

  走过第四桌的时候,最内圈六张桌子上的面孔,终于清晰了。

  普雷斯科特坐在中央桌正中席位上,也在看着林恩。

  表情礼貌,甚至带着一丝鼓励。

  林恩走上舞台,站到了透明讲台后面。

  唐宁让人准备的演讲稿,就放在讲台的玻璃板下面,蓝色提示灯,照着白纸上的黑字。

  可林恩不需要这些。

  “作为一个在考利接受了创伤外科专培的医生,我总会习惯性地计时,这关乎每一个伤员的性命。”

  “刚才,我从十七桌走到这个讲台,我用了六十秒。”

  “在南布朗克斯,在我们的希望急救站建立之前,一个中枪的孩子等到第一双受过创伤外科训练的手,平均要等一小时。”

  “今晚我想跟各位谈的,是这段距离的价格。”

  “但在谈价格之前,我想先跟各位聊一个更基本的问题。”

  “六十四年前,丹尼·托马斯靠的是什么,让美国人愿意打开自己钱包?为了孩子付出自己的善意?”

  “当时的他手里没有治愈数据,没有论文,没有五年回报模型。那时儿童白血病的生存率是百分之四。”

  “因此,他手里有一样强有力的武器。”

  “恐惧。”

  “一个四岁的孩子被诊断为白血病,在1962年,这句话和死刑宣判相差无几。每一个听到百分之四这个数字的家长都会发抖。”

  “丹尼·托马斯的天才在于,他把这种恐惧变成了行动。”

  “人们因为对自己的孩子罹患癌症就等于死亡的恐惧,纷纷献出了自己的爱。”

  “六十四年来,恐惧驱动着捐赠,捐赠驱动研究,研究消灭恐惧。从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九十四。这是我们医学史上最伟大的成就之一。”

  林恩先通过肯定,递出了一块甜美的糖果。

  “但从投资的角度看,这个成就意味着一件事。你们的主力产品,正在触及天花板。”

  “从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九十四,你们花了六十四年。从百分之九十四到百分之九十五,又要花多少年呢?投入更多,回报更少。在座各位或许听说过一个概念,叫做边际收益递减。”

  “而且,当生存率到了百分之九十四的时候,那个最初驱动捐赠的情感引擎,恐惧,也在熄火。”

  “家长们当然还会担心癌症。但每一个百分点的提升,都在告诉他们:不用那么怕了。你们已经赢了。”

  “赢了是好事。但赢了以后,谁还会因为害怕而捐钱?”

  在场的三百多人,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可现在已经完全被林恩的演说吸引了。

  “与此同时,另一种恐惧正在美国蔓延。”

  “2020年,枪伤超过车祸,成为美国儿童的头号死因,并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上升。每天就有八到九个十九岁以下的孩子死于枪伤。”

  “今天一个美国年轻父母最害怕的事情,已经不是我的孩子会不会得癌症。因为有圣裘德,我们把生存率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四。”

  “他们害怕的是:我的孩子今天放学回来的路上,会不会中枪?我的孩子出去玩的时候,会不会中枪?”

  “这种恐惧每天都在增长。每一次校园枪击之后,它就增长一大截。这个国家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安全,而不安全制造恐惧,恐惧制造需求。”

  “圣裘德用六十四年回答了上一个恐惧。”

  “问题是:谁来回答这一个?”

  林恩让这个问题停留在大家的思维空间中一阵,引起他们的好奇。

  “创伤外科,就是医学界对枪击恐惧最直接的应对。”

  “约翰·霍普金斯和华盛顿大学联合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的研究表明,一级创伤中心使重伤患者的死亡率下降百分之二十五。仅仅是‘有一个创伤中心在那里’这件事本身,就能把四分之一的死亡变成存活。”

  “儿童癌症的增长曲线在放缓。可儿童创伤外科的曲线还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这是一片几乎没有被机构化投资触碰过的领域。”

  “全美国没有一家专门为儿童建立的独立创伤中心。你们在肿瘤领域花了六十四年才摘到的果实,在创伤领域,最大最甜的那一批还挂在枝头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被林恩牵动起了情绪,格雷厄姆轻轻解开了西装扣子。

  “有人可能会想,一个外科医生跑到舞台上来谈投资逻辑,是不是越界了?”

  “让我说一件各位比我更了解的事情。”

  “过去十年,美国的资本市场上正在发生一场革命。在医药、AI等多个高精尖的领域,收益最高的那些投资人,往往是相关专业出身。”

  “你们都知道OpenAI。微软在它连一个产品都没有的时候,投了超过一百三十亿美元。做这个投资决策的团队里,有能读懂transformer架构论文的技术高管。他们看得懂那篇论文里藏着什么。”

  “你们也知道黄仁勋。在所有人还把GPU当游戏显卡的年代,他就看到了它是AI的基础设施。他本人就是芯片工程师,英伟达今天是全球市值最高的企业之一。”

  “这两个案例有一个共同点:最大的赢家,都是自己能看懂标的物的人。”

  “反过来,不懂行的钱会怎么样?”

  “2018年,华尔街最顶尖的私募基金之一,用九十九亿美元杠杆收购了全美最大的急诊医师外包公司。财务模型非常完美,现金流预测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五年后,他们申请了破产保护,三十五亿美元自有资金归零。美国医疗私募史上最大的单笔损失。”

  “他们看得懂应收账款,却看不懂一张患者病历。联邦法案改了收费规则,直接摧毁了这家公司赖以盈利的模式。”

  “医学在变,政策在变,不懂行的钱坐在原地被碾过去了。”

  大厅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这个案例在金融圈实在太有名了。

  “所以……”

  全场的目光已经完全锁死在了林恩身上。

  “有人曾经说过一句话:‘圣裘德缺的,是让好医生永远不用担心钱的人。’”

  “这句话在过去二十年里完全正确。今天我想把它往前推一步。在2026年,让好医生永远不用担心钱的最有效方式,是把钱交给能看懂医学的人来管。”

  “创伤外科是一片全新的疆域,充满了变量和不确定性。评估它的价值,需要的不仅仅是财务模型。需要有人能看得懂手术报告,看得懂创伤评分体系,看得懂生存率数据背后的临床含义。”

  “就像投AI需要有人读得懂论文一样,投创伤外科需要有人读得懂病历。”

  “普雷斯科特主席。”

  “我说了很多,我想您此刻有一个问题想问。”

  三百多人同时转头看向中央桌。

  普雷斯科特拿起波本杯,喝了一口,放下:

  “林恩医生,你的恐惧理论很有意思。但恐惧可以用来解释很多事情。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字,这条新的曲线,起点在哪,斜率是多少?”

  这是投委会主席的出招方式。

  这里没有人比他更擅长谈斜率,至少他以前是这么认为的。

  林恩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起点:零。全美国目前没有一家专门为儿童建立的独立创伤中心。投入是零,产出是零。这就是起点。”

  “斜率,肿瘤研究的回报周期是二十年。投一笔钱,等二十年,生存率可能提高一个百分点。而在儿童创伤外科,今天投的钱,下个月就有生存率数字。”

  “比起儿童癌症,儿童创伤外科,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大家都能看出来,显然是更优质的资产。”

  「微表情与行为读取·高级」捕捉到了普雷斯科特的情绪变化。

  他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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