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庄伟峰目光再次落到了面前的黑塑料袋上面。
那里面，是一捆。
打着捆条的那种。
他对曾嘉的欣赏也就在这，知道什么叫舍得孩子套住狼。
别人都是许诺，什么“事成之后XXX”，但这个叫曾嘉的经纪人却直接把这一捆恭恭敬敬的给他放到了面前。
很懂事。
想到这，他心情大好，把这一捆直接拿了过来，放到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而又过了几分钟，茶舍的包厢门重新被推开。
手上还湿漉漉的曾嘉先探头，见庄伟峰已经打完电话后，刚才借故去卫生间的经纪人才走了进来。
而当她察觉到桌子上的塑料袋不见了后，笑容更灿烂了些。
“庄总，这已经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吃个饭吧？我把蜜蜜喊过来。”
“唔，不用了。刚才刚好是张导打了电话过来，我已经把这事儿给说完了。张导觉得没什么问题。”
“啊？”
曾嘉一愣，随后眼里闪过了一抹狂喜：
“哎呀，太谢谢庄总了。您放心，蜜蜜一定会好好表现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哈，这我肯定是信的。对了，曾经纪，我问你个事情。你刚才说……蜜蜜和刘一菲她俩对角色的理解，都是范栤冰一手调教出来的？”
“对，俩人经常在冰冰家一待就是一整天……”
……
“冰冰姐回你话了么？”
“我没问。”
“？为什么不问啊？”
“那是大人的事情呀，我们打听这些做什么？”
“……你不想知道咋回事？”
“大姐，你别那么八卦好不好。况且，你咋不自己问。而且新京报上不是写的很清楚么。”
“你俩关系近呀，我想知道更劲爆的内幕！吃瓜吃瓜！”
“你关系很远吗？况且你是李哥的御用干饭人，你干嘛不问李哥。”
“……我不敢。”
“你不敢我敢？”
看着这条消息，杨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心说你可真怂。
而这时，她听到了老妈的话：
“闺女，吃饭。”
“诶，来啦。”
她迅速起身，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道：
“我要吃饭了，吃完饭我就去找你。”
发完消息，走出去后，她便对老妈杨春铃说道：
“妈，下午我和刘一菲去小商品市场玩。”
“这马上最终试镜了，你不好好研究角色，乱跑什么？”
“我俩去给手机贴钻石。放心吧，不会耽误的。”
听到这话，杨春铃也不再多问，母女俩开始吃饭。
可刚拿起来筷子，杨蜜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女孩看了一眼来电人后，立刻起身：
“曾姐的电话。”
说完就一路小跑进了卧室。
杨春铃见怪不怪，自顾自的吃着饭。
卧室内。
“喂，曾姐。”
“哈哈，蜜蜜，好消息，你的角色定下来啦！”
“……啊？”
杨蜜一愣，随后眼里立刻涌出了一片喜色。
“哎呀，曾姐，那太好啦！已经确定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去签合同？”
“合同别急，等过段时间统一签。另外，你先别高兴太早，我得和你说明白。首先，公司拿了十万块，张导也已经点头了。”
“嗯嗯。”
这事情，她知道。
她这几年拍戏的工资基本都是如此，否则……别人凭什么放着那么多的演员不选，选一个小童星？
“你这次的片酬肯定不会高，毕竟没什么名气。所以我估计有个十万二十万的也就那样。你做好心理准备。”
“嗯嗯，曾姐，我懂的。”
就按照最理想的20万片酬，公司抽走四成，再交交税，以及还了这十万的人情，可能落兜里也就一两万。
但……这可是《神雕侠侣》啊！
演到就是赚到！
“其次呢……你这次能选上，其实，你冰冰姐出了很大的力。要不是她开口，不会这么快选定你。”
“？”
杨蜜一愣。
有些懵了。
冰冰姐出力？
“啊？”
她无语的问道：
“曾姐，我没太明白……是冰冰姐……还是李哥？”
“李哥？……噢，你说那位新京报的李主任是吧？跟他有什么关系？是你冰冰姐打了招呼。”
“呃……”
“所以到时候好好谢谢人家，知道么？”
“……好的，曾姐，我知道了。”
“嗯，好好准备这个角色，加油！记得啊，好好感谢一下你冰冰姐。”
曾嘉再次着重强调。
这才挂了电话。
可电话刚一挂断，杨蜜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冰冰姐……出力？？？
怎么可能出力？？？
恍惚间，她回到了上次去李哥家里吃饭……
“你不是和马忠俊熟么，干脆给蜜蜜和茜茜把角色都给安排上不就完了，用费这劲？”
这是李哥说的话。
然后……
当时的冰冰姐回答她记得很清楚：
“你滚蛋。我警告你啊，我姨妈快来了，你别自己找不自在！我们是演员，试镜是展露自己角色理解的过程。尤其是新人演员，多试镜，多思考，多理解，这时候最涨戏了。姓李的你别误人子弟！”
然后李哥灰溜溜的去了书房。
而等他一走，冰冰姐就对自己和茜茜认真的说出了一番话：
“茜茜，蜜蜜，姐和你俩说实在的。你们别听你李哥在那说胡话，尤其是茜茜，你入行比蜜蜜晚，再加上你干爹有人脉，所以你拿角色几乎不费什么劲。诚然，在咱们这个圈子里，有关系有背景，是很大的优势。但归根结底，我不希望你俩过于执着所谓的靠关系、靠背景拿角色。
演员的试镜，同样是一个增进自己演技的过程。
在准备工作中，我们试着去理解、观察、思考。这些都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虽然话很理想化，但我希望你俩做的，是那种纯粹靠实力拿到角色，受到认可的演员。而不是凡事都想走捷径。
当然了，我之所以说，这样很理想化，是因为你们后来会发现，这圈子里处处都是关系，哪哪都是背景，你根本躲不开。可同样的，有关系的人多了去了，在同等条件下，大家都有关系，可你演技好，别人演技差，这才是真正的差距。
这两个因素是一体的，但同时也是各自分开的。演技，是我们演员的底线，其他的东西不管是身家背景还是人气高低，都只是附带的，明白吗？”
她记得冰冰姐说这话时候的眼神。
很认真。
并且，冰冰姐说的很对，关系背景之类的，确实只是上层建筑，唯有具备了演技基础，才能结构安稳。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
道理是互通的。
大家同样有关系，那就约等于大家都没有关系。
到时候看的还是演技。
当然了，要是别人关系比自己硬，那这也是废话。
总之，这是一个很微妙的现象。
但不管怎样，曾姐说……自己拿到郭襄这个角色，冰冰姐出力？
她不信。
不是说冰冰姐不会出力，而是……她觉得冰冰姐不是那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性格。
如果想出力，按照自己的理解，她一定是那种：
“OK，蜜蜜，你对郭襄的理解我觉得是合格的。你去试镜吧，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打招呼。”
得先是自己受到了认可，冰冰姐才会帮自己。
这个顺序才是对的。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