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下午六点。
距第二场演出,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北影校门外,已经不是“排队”那么简单了。
人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往这边推着,一层接一层,越聚越厚。
最先到的,是隔壁北航的学生。
有人拎着饭盒,有人背着书包,刚下课就一路小跑过来。
听说不让进校门,干脆就在门口等着。
接着,是邮电。
几拨人明显是“组团”来的,还提前分好了人手。
有人负责占位置,有人负责打听消息,还有人直接蹲在传达室旁边刷广播。
师大的学生来得最夸张。
一到校门口,先确认了一件事——
“真的是昨天新闻里那个《夏洛特》?”
确认完,立刻不走了。
体院的学生穿着训练服,站在人群外围,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里面是不是能站着看?”
“我们站两个小时都没问题!”
政法的学生最理性,也最执拗。
他们不吵不闹,只反复跟门口值班老师确认同一句话:
“学校有没有临时协调机制?”
“如果没有,我们能不能递个申请?”
财经的学生来得最晚。
可一到场,气势一点不输。
有人已经开始算账:
“如果商演,这票价起码多少?”
“现在不看,亏不亏?”
不到半小时。
北影的几个校门,全部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闹事。
也不是起哄。
就是一句话——
不走。
校内。
学生处、保卫科、教务处的人,被临时叫到了门口。
一眼望过去,所有人心里都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拦不住了。
再硬拦,只会出事。
十分钟后,临时决定下达。
——放人。
不是全面开放。
而是定额。
“放五百人。”
“学生优先。”
“只准站票,不许占座。”
消息一出,校门口先是短暂的安静。
下一秒,像是压抑住的空气忽然被松开。
有人松了口气。
有人当场坐在地上。
有人小跑着去排队,生怕名额被抢光。
保卫科临时拉线。
学生志愿者开始维持秩序。
站票区域被迅速划出来。
走道、后排、靠墙,全都算。
没有人抱怨。
没有人嫌弃。
能进去——
就已经是赚到了。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解决。
五百人放进去之后,校门口依旧黑压压围满了学生。
校领导们一合计,直接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样放人,也解决不了问题。
于是,新的应急方案,当场拍板。
从第二天开始——
每天上午,加开一场学生专场。
不对外。
不售票。
只给学生。
为了效率,甚至来不及走印刷流程。
学生处直接搬了几张桌子。
老师现场写票。
一张一张,手写。
日期、场次、盖章。
字不漂亮。
纸也普通。
可拿到票的学生,全都像捧着什么宝贝。
有人当场拍照。
有人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里。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这票以后肯定值钱。”
队伍慢慢散去。
校门外的人少了。
但校园里,却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热闹。
不是喧哗。
是兴奋。
所有人都在兴奋的期待同一件事——
看《夏洛特》。
而直到这一刻。
学校才真正意识到——
这部话剧的影响,
已经彻底从舞台,溢出了围墙。
第二场演出,几乎是被“推”着开始的。
距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礼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座无虚席,
是物理上的挤满。
走廊上,通道边,全是人。
靠墙的,扶栏的,台阶上的,能站的地方,一个不剩。
有人被挤到最后排,反而笑得最开心:
“站着看都值。”
灯光还没暗。
观众席却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前排有学生小声对照着台本回忆:
“等会儿这儿有个包袱。”
“别说!我第一次看!”
后排已经有人憋不住:
“我听说这场比首演还狠?”
一句话,瞬间点燃。
灯光暗下的那一刻。
不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