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觉翻了个身，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
指尖却突然碰到一片温热。
——不是桌角。
是人。
那一瞬间，他并没有真正清醒。
酒精还在血液里打转，大脑只给出了一个最省事的解释。
是女友。
他连眼睛都懒得睁，随手推了推身旁的人，声音低哑：
“我……要喝水。”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翻身声。
床垫下陷，又很快回弹。
下一秒，一瓶水被递到他唇边。
“你这酒量真不行。”
声音贴得很近，带着点笑意。
李沐阳含糊地应了一声，仰头灌了大半瓶，水顺着喉咙往下滑，意识却没跟着回来。
他顺势把人往怀里一带，语气里带着醉意的蛮横和无意识的自信：
“行不行的……试过就知道了。”
话落。
世界像是被人按掉了开关。
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
第二天清晨。
吹风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慢慢变得清晰。
李沐阳皱了皱眉，睁开眼。
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而第一眼映入视线的——
是从浴室方向走出来的茱莉亚。
她裹着一条浴巾，发梢还滴着水，神色自然得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李沐阳脑子“嗡”地一声。
他猛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又抬头扫过房间里散落的衣物。
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茱莉亚却像是完全没察觉他的僵硬，走近一步，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早。”
然后，若无其事地当着他的面开始换衣服。
那一刻，李沐阳竟生出一种——
自己才是被反推的那个的荒诞感。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昨晚怎么回事”。
茱莉亚已经穿戴整齐，俯身在他额头又轻轻一吻：
“你不用有任何压力。”
她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越界的事。
“这些，只是合作的附赠。”
一句话。
把李沐阳彻底定在床上。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还能没压力？
这女人对男女之事的态度，轻松得让人心惊。
他下意识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刺：
“你……和其他合作伙伴，也这样？”
茱莉亚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
她转过头，看向李沐阳，眼神冷得像是被人当面轻慢了尊严。
下一秒。
她毫不客气地竖起中指，冷冷骂了一句：
“混蛋。”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
空气骤然安静。
李沐阳愣在床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说错什么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可心口，却莫名发紧。
又躺了好一会儿。
他才慢吞吞地下床，穿着裤衩和背心走出房门。
刚踏出房门，整个人瞬间僵住。
沙发旁。
苏珊和乔治正站在那里，看着他。
神情复杂，眼神里写满了“我们是不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该死……”
李沐阳这才猛地意识到——
昨晚，他睡的是一楼的客房。
这下，彻底说不清了。
“等我一下！”
他丢下一句话，几乎是转身就逃，三步并两步冲回三楼。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该死的茅子……”
他抱着头，强迫自己回忆。
可脑子里，除了“合作谈成了”这一条清晰无比的线索，其余全是一片空白。
唯独有一点，他异常笃定——
他和茱莉亚，越界了。
而且，她并不像传言里说的那样随意。
至少，在她摔门而出的那一刻——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她的在意，以及被轻视后的愤怒。
“……再见到她。”
“哄哄就是了。”
李沐阳自嘲地笑了笑。
随后，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悄悄地，在那份已经有点乱的“女友名单”上，又添了一笔。
这一夜是过去了。
可麻烦，才刚刚开始。
洗漱完毕，收拾利索。
李沐阳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在沙发上一坐，顺手翘起二郎腿。
“说说吧，都有啥事儿？”
几个月没见，他很清楚两人肯定压了不少事儿得和他商议。
苏珊和乔治几乎是同时切换成工作状态，一人一沓文件递了过来。
全都是之前邮件里确认过的内容，现在只差他补签。
李沐阳扫了一眼，连细看都懒得看，翻到最后一页，“唰唰”几笔，把名字全签了。
干脆利落。
苏珊这才开始例行汇报，语气明显比以往更稳：
“这几个月，《蓝星》全球票房、新旧剧本版权收益、机械版权、电视转播权，扣完税之后——”
她停顿了一下，确认数据。
“总进账，一点四亿左右。”
“龙山夏国那边，先后转去七千万米刀。”
“漫微付了七百万。”
“公司日常运营、法务、公关等成本，两百多万。”
“目前账面余额，大概六千五百多万。”
说完，她把一份完整的收支账目放到李沐阳面前。
李沐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