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的是连体舞蹈训练服,布料贴合,根本没法脱。
李沐阳犹豫了一下,索性取过剪刀,在脚踝位置剪开了一小道口子。
动作干脆。
没有多余犹豫。
确认没事后,他喷了点喷雾,又把冰袋固定好。
整个过程,专业而克制。
可偏偏——
当他的手托着她的脚踝时。
看着被剪开的布料。
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脚背。
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李沐阳自己都皱了下眉。
刘小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脸色微微一红,悄悄把脚往回缩了缩。
声音很轻:
“我……没事了。”
那一刻。
谁都没再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猫和老鼠追逐的背景音。
空气,却比刚才更静。
李沐阳连忙站起身。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暧昧,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失控的感觉。
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
可刚才那一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分了神。
这很危险。
不是对别人。
是对他自己。
李沐阳呼出一口气,强行把那些多余的念头压了下去。
有些界线,一旦踩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不允许。
至少现在不允许。
电视里,《Tom & Jerry》还在吵闹。
小天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开了。
她抱着靠枕,歪着头,看了看李沐阳,又看了看把脚搁在冰袋上的刘小丽,眼神里带着点孩子特有的认真。
像是想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开口,语气干干净净:
“沐哥。”
李沐阳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小天仙指了指刘小丽的脚,补了一句:
“你刚才,好像比医生还认真。”
声音不大。
语气也再自然不过。
可那一瞬间,空气却像是被人轻轻按了一下暂停键。
客厅里莫名安静了半拍。
两人对视。
刘小丽的眼神微微一滞,随即偏开,又很快收回来——
那一眼里,有点羞,有点被点破的尴尬,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埋怨与不满。
情绪极轻,却像细小的电流,贴着皮肤窜了一下。
李沐阳率先败退。
他干笑一声,视线无处安放,只丢下一句:
“我稿子……还没写完。”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
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书房,门一关上,世界才重新安静下来。
可安静的,只有外面。
他的心脏,却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那可是能当你阿姨的人了。”
他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泼冷水。
可越提醒,画面越清晰——
那曼妙的身段,柔美的舞姿,还有那一截雪白的脚踝,怎么都挥不掉。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在鼻子前停了一下。
想再确认一下,那缕只有东方女性才有的独特的气息。
“禽兽。”
李沐阳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他立刻起身,在书房里一通翻找。
画板、彩铅、马克笔,一样样摆开。
准备开始绘制《寻梦》的美术创意,强行把注意力拽回正轨。
可笔刚落下没几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却不讲道理地闯进了脑海。
甚至,落在了画纸上偏偏起舞。
他停了停,索性顺着感觉,唰唰几笔。
纸面上,一个正在起舞的女人逐渐成形。
脑子却越画越乱——
她的脚有没有事?
还能不能继续练习?
拉伸之后还有哪些动作?
念头像是散了架,拼都拼不回去。
他呼出一口气,索性包了个红包,又下了楼。
客厅里,小天仙依旧抱着抱枕,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厨房里,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清脆又有节奏。
“茜茜,该做半小时作业了,一会儿就吃饭。”
没有回应。
“茜茜?”
还是没动静。
厨房那头终于停了手。
刘小丽拎着菜刀走出来,眉头一挑:
“别让我重复那么多遍。”
小天仙这才撅着嘴,“哦——”了一声,关掉电视,慢吞吞地准备回房。
李沐阳伸手把人拦住,晃了晃红包:
“茜茜,叫声叔叔,给你圣诞红包。”
小天仙立刻警惕起来,往后一缩,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
“沐哥!沐哥!沐哥!”
李沐阳哭笑不得,用红包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直接塞到她手里。
她刚要接,刘小丽已经一步冲上来,把红包拦住。
“哎——不能这么拿。”
接下来,就是一套极其标准、极其熟练的夏国式流程——
推、让、再推、再让。
一个坚持给,一个坚持不要。
一个说“孩子喜欢就好”,一个说“太破费了”。
几句话来回拉扯。
最后,红包还是落进了小天仙手里。
她眼睛一亮,抱着红包,蹦蹦跳跳地回了房。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刘小丽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角。
布料被她揉得起了褶,却浑然不觉。
她低着头,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给自己攒一点勇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