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落——
李沐阳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打了一针鸡血。
“你说的是……网亿？”
他心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年头创业该怎么选？
当然是——
抄丫虎做门户，
仿Hotmail搞邮箱，
学ICQ做抠抠，
照雅马讯搞电商。
搜乎刚要上线，做邮箱的网亿就主动送上门来。
这特么不是白捡的大漏，还能是什么？
张向阳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
“你听过？”
李沐阳立刻意识到，自己那点“先知”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迅速收敛情绪，语气恢复平静：
“你刚说，他要多少？”
“五十万米刀，出让一半股份。”
这是这个时代创业者的普遍心态。
还没什么风投、A轮B轮的概念，
第一批互联网创业者想的，不是做多大，而是先把程序变现。
谷狗、网亿，以及后来的抠抠、度娘——
都曾想过把软件直接卖掉。
原因也很简单。
前景一片光明，可眼下，根本找不到清晰的变现路径。
张向阳见他神色变了又变，还以为是嫌贵，忍不住补了一句：
“要是你觉得高，我可以再谈谈。”
“不用谈了。”
李沐阳直接拍板：
“邀请他入驻789。”
“投一百万米刀，要三成股份。”
这话一出，张向阳当场就愣住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么还价的。
别人都是越要越多，这位倒好，钱加倍，股份反而少了。
他哪儿知道，李沐阳这是正儿八经的投资人思路。
一个企业，想走得远，前期就不能想着控股创业者。
控死了，只会磨掉他们的积极性。
甚至哪天人家一拍桌子，背刺资本，另起炉灶。
相反——
给钱，给空间，不插手经营，不抢主动权。
创业者才会心甘情愿地，替你把这家公司往死里干。
这也是他自始至终，都没选择直接买断谷狗、艾特信、四通，以及接下来这家网亿的原因。
相比较那些垃圾代码，
真正值钱的，从来都是——
那群人。
张向阳还想再辩解两句。
毕竟，艾特信投资里，也有他自己的份儿。
少投钱、多要股，才是账面上最漂亮的玩法。
可他话还没出口，就被李沐阳直接抬手打断。
“记住一句话。”
“身为投资人，看中的从来不是控制权，而是回报率。”
他说得不急不缓，却字字落地。
“你设身处地换位想想。”
“我要是现在就控股你的搜乎，你还会不会这么没日没夜地赶工？”
这话一出，张向阳当场愣住。
答案几乎是下意识冒出来的——不会。
不是能力问题，是心气儿没了。
李沐阳继续道：
“创业者要的是舞台，不是枷锁。”
“资本要的是结果，不是指挥权。”
“把人拴死在账本上，项目就算活着，也走不远。”
这一刻，张向阳是真的服了。
不是被钱砸服的，是被这套逻辑，彻底说通了。
他默默点了点头，把那点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小算盘，彻底压了下去。
而一旁的吴妍，早就见识过李沐阳这套理论，并没觉得多稀奇。
反倒是这几天和张向阳反复接触下来，她对计算机、互联网，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搜乎。
那套网站，她是真的喜欢。
这玩意儿，等于让田明影视，凭空多了一条对外发声的渠道。
而且效果——
不比一份纸质报纸差。
要是再多上几个这样的网站……
那以后，田明还用得着求人宣发？
想到这儿，她笑得一脸兴奋：
“向阳哥，能不能让你那个做邮箱的朋友，也搞个像搜乎一样的网站？”
张向阳一听，下意识就想拒绝：
“这……不太合适吧。”
搜乎这套模式，是他好不容易摸索出来的。
要是真被丁三石照着抄走，那不是平白多了个强劲对手？
可李沐阳，却被吴妍这句话，实实在在地惊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
这丫头连网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商业逻辑却已经想到了七七八八。
他笑了笑：“也不是不行。”
张向阳还想再解释，却被李沐阳再次摆手打断。
“其实不冲突。”
“你的搜乎，核心竞争力在千度搜索引擎。”
“网亿，靠的是邮箱。”
“只要各自把优势吃透，将来的牌桌上，自然都有你们的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再说了。”
“就算你能拦住网亿，还能拦得住四通？”
“就算你全拦下来了，就能保证市面上不会再冒出第三家、第四家门户？”
这几句话，像是一锤接一锤，把张向阳最后那点执念，敲得粉碎。
他沉默片刻，最终苦笑着点头。
是真的想明白了。
李沐阳见他神色已经松动，又顺势多点了几句。
“其实，你现在的搜乎，已经算是占了先机。”
张向阳一怔，下意识抬头。
李沐阳继续道：
“我建议你，除了千度搜索引擎，可以在内容上，也多下点工夫。”
“先把各大媒体对接起来，把最权威、最优质的内容，攥在自己手里。”
“然后——再统一分发给四通、网亿。”
他语气随意，却像是在随手落子。
“只要你手里有这一项优势，别说现在，就算将来门户厮杀得再狠，你也能稳稳站在牌桌上。”
这一世，新琅、搜乎、网亿，都已经装进了龙山这个盘子里。
那在媒体内容上，自然没必要各自为阵。
统一由搜乎出面，先和媒体把渠道、标准、价格全谈好，其余两家直接拿现成内容就够了。
效率高，成本低，还能逼着各家把精力，全部用在各自的核心优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