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那种感觉，不是谈成一笔合同的喜悦，而是提前锁定未来二十年风口的笃定。
客厅里的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
不像谈判桌。
倒更像知己对坐。
罗林彻底放开了，眼睛亮晶晶地像个小迷妹，连珠炮似地问起创作技巧——
人物弧光怎么铺陈？
多线叙事如何收束？
如何在商业性与文学性之间找到平衡？
李沐阳也不藏私。
从结构、节奏、类型融合，一路讲到人物欲望与冲突设计。
他说得兴致盎然。
罗林听得如痴如醉。
惟独苏珊，眼皮直打架。
在她看来——
这些“艺术问题”，远没有“现金流”来得实在。
终于，她忍不住打断。
强行把话题拽回自己最关心的方向。
“对了。”
“斯坦利老爷子昨天打电话了。”
李沐阳挑眉。
“嗯？”
“问能不能一次性把漫微剩余的版权费提前支付。”
当初拿下漫微版权，谈的是三千五百万美刀。
每两个月支付七百万。
眼下，还差两期。
李沐阳一听，心里就明白了。
漫微——
又缺钱了。
而且是急缺。
他语气随意：“你怎么回的？”
苏珊摊手：“他要是早点打招呼，我还能想办法腾挪一下。”
“可咱们刚刚把所有现金，全砸进你筹备的那个投资基金里。”
“乔治连理财账户的钱都抽出来，才勉强凑够。”
“哪儿还有钱给他们？”
李沐阳点点头，思索片刻。
“月初《泰坦尼克号》的下一轮分账应该到账了吧？”
“那笔钱可以直接付给他们。”
苏珊一愣。
“你还真给？”
李沐阳淡淡一笑。
他当然不是心善。
相反——
这笔钱，对漫微来说，更像是一剂慢性催命符。
提前结清，意味着他们更快失去持续现金流。
资金链断裂的时间，只会更早。
而漫微真正倒下的那一天——
才是他出手的时机。
到时候，旗下所有超级英雄版权。
一锅端。
不过——
想到这里，他心里也隐隐发沉。
Alias的收购款还没着落。
投资基金刚刚落地。
各个项目全是吞金巨兽。
若再加上一笔漫微整体收购款——
压力，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看来——
还得继续爆肝。
现金流一旦断粮，局面就会非常被动。
苏珊白了他一眼。
“《泰坦尼克号》下一轮分账也就两千万。”
“接下来不用花钱了是吧？”
要换做之前——
两千万进账，她能高兴三天。
可如今——
这不过是一笔例行支出。
体量变了。
心态也变了。
李沐阳忽然想到什么。
“《诺丁山》的分账呢？”
“应该也有大几百万吧？”
一提《诺丁山》，苏珊立刻炸毛。
“你还好意思说？”
“看看你找的好女友。”
“茱莉亚说，《诺丁山》的分账，她要留作下一部作品的投资。”
“暂时不会转给龙山。”
空气一静。
李沐阳当场愣住。
之前他从茱莉亚那儿“抠”出了一千五百万投资款。
还暗自爽了一阵。
结果——
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转头，人家就把票房分账扣下了。
这女人……真狠。
但他偏偏没法说什么。
按照当初的约定。
红月影视，更像是他们三人之间的一种绑定。
某种意义上的——
“结婚证”。
她把钱留在公司内部循环。
身为名义上的“家主”。
他能说什么？
李沐阳忍不住苦笑。
“我再想办法吧。”
眼下除了《诺丁山》。
最近能快速回款的，也就《汉娜》那部情景剧了。
看来——
得给瑞尔打个电话，催一催那边的进度。
现金流这种东西。
从来不是锦上添花。
而是命。
刚念叨完瑞尔的名字，门铃就清脆地响了起来。
李沐阳挑了挑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不经念叨的瑞尔，以及《汉娜》剧组的几位主心骨——
饰演奶爸比利的约翰尼，以及两位女主演安妮和娜塔莉。
瑞尔笑得一脸春风，显然是为这部剧专程跑这一趟。
双方各自把身边的人介绍了一圈，握手、寒暄、夸赞近况，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