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根烧的有些发黑的铁签子递给呆滞的助手杰瑞,然后随手拿起了一瓶不知道过期多久的消炎药粉,像撒胡椒面一样,粗暴的抖落在了巴特那块呈现出焦黑色的臀部伤口上。
“完美。”
汉克满意的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旁边那个硕大的光头小弟。
“大卫,你可以去外面给他买个甜甜圈庆祝一下了。只要他不作死再去被丧尸咬一口,这屁股半个月就能结痂。”
大卫竖起一根大拇指,满脸钦佩的看着汉克:
“汉克医生,您的手艺真是绝了!两百美金花的太值了,简直是医学奇迹!”
里昂站在门口,静静的看完了这一切。
然后,他转过头,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看向了旁边的托马斯。
里昂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你特么当年到处宣讲,就是教的他这一手?
托马斯的一张老脸瞬间涨的通红。
“不……不是,我没有。”
托马斯尴尬的摆了摆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发誓,我当年教他的是标准的皮下减张缝合术……绝对不是这种拿烙铁烫猪肉的野蛮操作。”
第二百一十五章 苏醒(3k)
里昂收回了质询的目光,不准备再继续折磨托马斯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无视了手术台上还在翻白眼的巴特,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洗手的汉克。
“Ray Fong。”
里昂报出了自己的伪装假名,顺手又拉了拉脸上的黑色口罩。
“托马斯说你这里的医疗物资很全,而且不问来路。我们是来做一笔大买卖的。”
汉克扯过一条发黄的毛巾擦干手,上下打量了一眼里昂。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高大男人身上那种不好惹的危险气息,随后目光越过里昂,看向了后面的托马斯牧师。
“托马斯医生,真是好久不见。”
汉克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声音还算客气。
“我还记得您当年在恩格尔伍德医院那场关于创伤控制的精彩演讲。说实话,那对我后来的职业生涯启发很大。”
托马斯听到这句话,脸颊再次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巴特那块焦黑的屁股,觉得这简直是对他几十年医学造诣的终极侮辱。
“别套近乎了,汉克。”
托马斯生硬的打断了他。
“我今天不是来叙旧的。我需要大量的广谱抗生素、医用酒精、缝合线、利多卡因,还有足够处理几十个严重感染伤口的纱布。”
汉克听到这串长长的采购清单,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可是难得的大单子。
里昂在这个时候指了指旁边还趴在手术台上的巴特,以及那个正拿着棒球棍的光头小弟,用一种随意的口吻问道:
“这俩人什么来头?以前在西区好像没见过。”
对于汉克这种认钱不认人的地下黑医来说,保护患者隐私这种事根本不存在。
更何况在他眼里,巴特这种连两千美金医药费都掏不出来的穷逼,根本不值得向大主顾保密。
“他们?”
汉克把毛巾扔进水槽里,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第十二街刚冒出来的一个小帮派。”
“最近西区可热闹了,原本盘踞在这里的第十二街男孩帮不知道怎么惹到了里昂,骨干肥仔Z被人打碎了鼻梁抓进去了,整个帮派大残。”
“现在街头上出现了权力真空,像他们这种阿猫阿狗都跑出来抢地盘了。”
里昂微微眯起眼睛。
肥仔Z被他抓进安全屋软禁后,第十二街男孩帮确实被警局内部的黑警势力顺势打压了下去。
但他没想到黑帮生态的填补速度会这么快。
这才几天啊,这些新兴的小帮派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死了一批立刻就钻出了新的一批。
这直接导致里昂之前掌握的街头情报开始出现了严重的滞后。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十二街到底有几个新冒头的帮派。
里昂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转头看向托马斯:
“老头,你跟汉克医生去隔壁算算你那两万美金能买多少药。顺便帮他检查一下库存的保质期。”
把采购的专业工作甩给托马斯后,里昂直接转身,走向了那个正蹲在手术台边,用手指好奇的戳着老大屁股的大卫。
大卫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光头,有些警惕的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棍。
“兄弟,混帮派混到连打狂犬疫苗的钱都掏不出来,还得靠烙铁烫屁股省钱。”
里昂看着大卫,“你们这帮派的财务状况,看起来不太乐观啊。”
大卫听到这话,非但没有觉得受到了侮辱,反而像找到了知音一样,大倒苦水。
“谁说不是呢!”
大卫叹了口气,抱怨道。
“原本以为男孩帮垮了,我们能趁机多收几条街的保护费。”
“结果南区和北区跑来了一大堆疯子流浪汉,把那些准备来买货的瘾君子全吓跑了。”
“我们老大今天去收保护费,钱没收到,还被咬了一口。帮派账上现在比我的脸都干净。”
里昂看着这个脑回路清奇的黑帮小弟,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廉价情报来源,只要给点小钱,绝对什么都敢往外说。
他伸手探进了冲锋衣的口袋,摸出了一张纸条,直接拍在了大卫那光秃秃的脑门上。
大卫手忙脚乱的接住纸条,一脸懵逼的看着里昂。
“存下这个联系方式。”
里昂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
“以后多帮我留意第十二街的动向。哪条街又冒出了新帮派,哪两个帮派为了抢地盘准备火拼,或者街上来了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
“只要有准确的消息,随时打这个电话。”
里昂顿了顿,补充道:
“只要消息有用,我给的情报费,绝对够你们老大去正规医院把屁股治好……虽然你们现在大概不会再把钱花到那上面了。”
大卫看着手里的纸条,眼睛瞬间瞪的溜圆。
对于一个账上只剩一百多美金的帮派来说,这种零成本赚外快的活儿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给钱?这感情好啊!”
大卫毫不犹豫的把纸条塞进了裤兜里,笑的合不拢嘴。
“没问题老板!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记性好、跑的快。等我们老大醒了,我马上跟他商量这门新生意!”
里昂满意的点了点头。
用一点廉价的成本,在这些新兴帮派内部埋下眼线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在地下室的另一边,托马斯牧师正站在汉克那个堆满违禁药品的药柜前。
老牧师看着汉克熟练的把一盒盒阿莫西林和利多卡因装进黑色塑料袋里,憋了半天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汉克。”
托马斯看着那个干瘦的黑医,叹了口气。
“我不管你平时怎么用兽医的方法治这些黑帮分子。但是……”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日后惹出祸来,可别把为师说出来啊。”
汉克将最后几卷纱布塞进黑色的超大号垃圾袋里,熟练的打了个死结,然后把这袋足以让外面几十个流浪汉续命的物资推到了托马斯面前。
“放心吧,托马斯医生。”
汉克拍了拍塑料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我只认富兰克林,不认师生情。出了这个门,你就是我最尊贵的VIP客户,别的我一概不知。”
里昂上前一步,单手拎起那个装满抗生素、医用酒精和缝合器械的沉重垃圾袋,转身就往地下室的楼梯走。
“走了,老头。”里昂头也不回的催促道,“外面还有几十个等着你救命的‘不良资产’。”
托马斯最后看了一眼趴在手术台上翻白眼的巴特,摇了摇头,快步跟上了里昂的步伐。
十分钟后,福特探险者那宽大的越野轮胎再次碾过了圣朱迪教堂外围泥泞的空地。
车还没停稳,托马斯就已经急不可耐的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一把扯过那个装满药品的黑垃圾袋,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就红着眼眶、脚步生风的冲进了教堂中殿。
里昂拔下车钥匙,慢条斯理的推门下车。
他并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走到后座,从刚才回程路上顺手停靠的一家快餐店袋子里,拿出了两份热气腾腾的土豆泥浓汤。
克里斯托弗这个辉瑞的研究员,在化工厂的树林里不知道饿了多久,又被郊狼咬穿了腿,失血加上虚弱,醒来后如果直接给他塞个汉堡,大概率会把这老头直接噎死。
这可是他继老比尔和阿瑟之后,准备打包送回老家的第三块重磅投名状,决不能死在一块难消化的劣质碳水上。
里昂拎着纸袋,踩着满是泥水和不明排泄物的台阶,走进了教堂。
中殿里的哀嚎声依然刺耳。
托马斯此时已经像个疯魔的战地军医一样,跪在了几个伤口严重感染的流浪汉中间。
他粗暴的撕开了刚买来的纱布包装,用医用酒精直接冲洗着流浪汉那些溃烂的皮肉,引得地上的流浪汉发出了一阵不输巴特的惨叫。
里昂没有理会中殿的惨状,径直走向了教堂侧面的受洗室。
与此同时,受洗室内。
亚历克斯正毫无形象的靠在受洗池旁边的一根石柱上,脸上叠戴着两个蓝色的医用口罩,勒的他耳朵通红。
他无聊的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时不时抬起手腕看看时间。
大理石台上,那个被割开西装、换上防尘布的老头依然紧闭着双眼,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真特么绝了……”
亚历克斯隔着口罩嘟囔了一句,声音闷声闷气的。
作为仁爱生物的王牌收尸人,亚历克斯对尸体有着极高的耐心。
他可以和一具腐烂了半个月的无名尸在冷藏车里独处几个小时而面不改色。
但现在的问题是,台子上躺着的是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