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对着已经吓傻了的新人大喊,“注意那些流浪汉,别让人靠近!”
“掩护我,鲍勃。”
里昂沉声说道,手里的格洛克17依然斜指向斜前方,脚下保持着战术步伐稳步推进。
“收到,我在掩护。”
鲍勃双手持枪,枪口死死指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躯体,虽然他的呼吸急促,但好歹没忘了干正事。
那名黑人壮汉此时已经瘫在了血泊里,胸口的布料被撕开了几个狰狞的窟窿,鲜血正顺着衣服纤维飞快的扩散。
里昂走到跟前,先是一脚将那把锈迹斑斑的点三八左轮踢到了几米开外,确保这玩意儿脱离了嫌疑人的触及范围。
紧接着,他单膝跪地,将全身的重量压在那个黑人壮汉的后背上。
“手!把手给我!”
哪怕嫌犯此时看起来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括约肌,里昂还是大吼着指令,按照西雅图警局的SOP(标准作业程序),上铐是雷打不动的第一步。
他粗暴的抓起嫌犯那两只瘫软如泥的手臂,反剪到背后。
“咔嚓。”
史密斯·韦森手铐咬合的声音清脆响起。
里昂迅速伸手在那件充满汗臭和尿骚味的卫衣上下摸索。
腰间没有别的枪,口袋里除了几张揉皱的一美元纸币,就是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塑料袋和两个用过的针头。
“小心针头。”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手指极其谨慎的避开了那些致命的垃圾。
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里昂直起身,但他没有停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鲍勃,下巴朝那辆受损的奔驰车扬了扬:
“鲍勃,去检查那个奔驰车主,看看有没有受伤。”
里昂一边吩咐,一边从战术背心里扯出了急救包(IFAK),
“米勒,继续守住外围,别让那些拍短视频的混蛋凑得太近!”
“明白。”
鲍勃立刻会意的收起枪,朝着那辆还在间歇性响喇叭的奔驰走去。
里昂实际上很清楚,这家伙死定了。
五发九毫米,在这个距离上打进去,肺叶估计已经烂成了豆腐脑。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但他必须救。
如果不救,录像的执法记录仪就会成为以后法庭上控告他“故意漠视生命”、“过度使用暴力”、“恶意谋杀”或者什么类似的东西的铁证。
在美国,警察当然可以在规范下直接朝嫌疑人开枪,但是确认对方失去威胁后必须立刻转变自己的身份为救死扶伤的天使,否则那高达数百万美元的民事赔偿能让里昂瞬间破产。
“正在实施急救!”
里昂大声喊了一句,主要是喊给麦克风听的。
他用力撕开嫌犯那已经被血浸透的卫衣,将两贴带有单向阀的胸腔密封贴狠狠拍在那个冒着血泡的弹孔上,然后双手交叠,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每一次按压,都能感觉到肋骨下那破碎的脏器在挤压。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挤出来,滑腻、温热,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刚刚才亲手把五颗子弹送进这副躯体,现在又要费尽心思假装想把对方从死神手里往回拽,就为了让那帮诉棍律师找不到起诉他的借口。
“呼叫调度中心,”里昂一边按压一边按下肩咪,“嫌犯已制服,多处枪伤,正在进行CPR。我们需要急救人员(EMT)立刻到场。”
“收到,1-Lincoln-14。医疗小组(EMT)、分区主管中士1-Kilo-5及后续支援单位已在路上,预计三分钟抵达,保持频道畅通。”
第四章:市政厅应该给我颁一朵小红花
里昂抬头瞥了一眼外围,那个叫米勒的新人正紧紧握着手枪,脸色苍白的很。
但他好歹没有丢人的蹲在地上呕吐,还挡住了几个正试图跨过人行道、举着手机狂拍的过路黑哥。
“干的还行,至少没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里昂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另一边,鲍勃检查了奔驰车主的驾照和证件,确认这只是个倒霉的受害者,已经从那里撤了回来。
那名穿着高档西装的中产被吓的不轻,但身上没少一块零件。
在这种追尾事故里,只要没被当场爆头,他唯一的损失可能就是下个月的保险保费增加和一点由于惊吓导致的心理阴影。
“没什么问题,那家伙只是吓坏了。”
鲍勃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彻底没气了的黑鬼,又看了看里昂满是鲜血的双手,嘴角抽了抽。
“我说,里昂…你觉得继续按这玩意儿还有意义吗?”
鲍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着。
“那家伙的肺里全是铅,你每按一下,他就在往外冒血泡,现在魂估计都已经飘到奥林匹亚山顶上了。”
里昂没说话,又用力压了最后几下,感觉到那具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生命的反馈,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从战术背心的侧包里拽出一张消毒湿巾,随意的擦了擦虎口沾染的血迹,也开始跟鲍勃咬耳朵。
“总得给内务部(IA)那些坐办公室的混蛋留点素材,免得他们说我没尽到人道主义义务。”
鲍勃叹了口气,伸手重重的拍了拍里昂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种老油条对精锐的认可,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了,伙计。今天要是只有我和米勒那个菜鸟,这会儿躺在那儿的人可能就是我了。我欠你一顿大餐,西雅图随便哪家牛排馆,你挑。”
里昂把带血的湿巾揉成一团,随手丢到一边。他看了一眼鲍勃,眼神深邃,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警察警告(Police Warning)。”
鲍勃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说,刚刚那句警察警告,喊的还挺专业。”里昂勾了勾嘴角,给了鲍勃一个眼神。
鲍勃先是呆了两秒,随即老脸上的皱纹猛地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恍然大悟且心照不宣的笑容。
说的是刚刚他在里昂开枪的同时,下意识喊出的那声“Police! Don't move!”
俩人相互佐证,这样里昂就更难被挑出毛病。
“嘿,我懂了,后面交给我。”
鲍勃对着里昂眨了眨眼。
无非就是等会儿写报告的时候,重点描述这个黑鬼掏枪的速度有多快,以及喊话是如何被他当成耳边风的。
不过,鲍勃在转身去拿黄色警戒线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犯了嘀咕。
里昂这小子强的离谱,这个他确实早就知道了,但是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跟前和人发生枪战。
这小子看起来除了强,还谨慎的很,甚至在他看来有些谨慎的过头了。
地上的黑鬼一看就是个被芬太尼或者什么其他强化剂烧坏了脑子的底层渣滓,这车估计也是偷来的
哪怕里昂直接一枪崩了他,在西雅图这种治安环境下也就是个例行公事的调查
“年轻就是好啊,真是不嫌累”
鲍勃摇着头,开始在现场周围拉起了明黄色的条带。
远处的街道尽头,里昂已经能看到救护车闪烁的灯光,以及警佐那辆大号SUV的影子了。
【任务:处置西雅图信托银行前的暴力事件—已完成】
【结算:击毙持械抢劫嫌犯,成功保护公民安全】
【参与度:85%】
【奖励:300正义点数】
300点数入账,使得里昂原本因为鲜血和硝烟味带来的燥郁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300点够他再拉上个1点属性了。
但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加点的冲动。
现在不是变强的时候,还有麻烦要应付。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那辆受损的切诺基旁猛地收住。
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背着沉重急救包的医护人员跳下车,动作麻利的穿过警戒线。
其中一个中年白人看了一眼里昂满手的血和那具胸口稀碎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里昂,眼神里透着一种“又来这套”的无奈。
他蹲下身,敷衍的摸了摸嫌犯那已经凉了半截的颈动脉,又翻了翻那对放大到极限的瞳孔,随后转头看向同事,摇了摇头:
“宣布时间,10:24 AM,现场死亡。”
尽管里昂在两分钟前就知道这哥们儿已经去见上帝了,但他肯定不会在电台里说出嫌犯已死之类的话。
在西雅图,或者说在整个美国,巡警没有宣布死亡的法律资格。
如果你在报告里写“我确认他死了”,那内务部的律师就能从这个细节出发,把你告到怀疑人生,
“万斯警官,请问你读过医学院吗,你是怎么绕过医疗鉴定直接判定当事人失去生命体征的?”
所以,他只能说“倒地”或“制服”。
剩下的,得交给这帮拿手术刀或者听诊器的专业人士。
随着救护车的警笛声转为低沉的待机状态,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SUV停在了巡逻车后方。
车门推开,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白人男警佐走了下来。
这是丹佛斯中士,里昂所在的分局现场指挥官(Supervisor),也是里昂的顶头上司。
他今年刚刚四十出头,由于常年保持健身习惯,深蓝色的制服衬衫被胸肌和背阔肌撑的轮廓分明。
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警察那种被烟草和咖啡熏出来的坚韧感,虽然额头上已经有了深深的抬头纹。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黄铜弹壳,又看向正一脸淡定擦手的里昂,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
那张原本就因为长期熬夜而发黑的脸,此刻显的更黑了。
“万斯。”
丹佛斯大步走过来,腰带上的装备件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你是认真的吗,你从行政休假回来还不到两个礼拜,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觉得带薪假的咖啡比警局里的更好喝,所以非得再弄出点动静来,好回家里去待着?”
里昂立刻直起身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标准的无辜下属表情,甚至还挺了挺胸口,语气显的格外义正言辞。
“长官,您这番话严重伤害了一个奋战在治安第一线的巡警的职业热情。”
“作为西雅图警察局的一员,我刚才只是在履行我维护公共安全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