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申已经可以离开火山口了，那边有专门的观测黄泉变化，有情况会叫他回来。
于是杨申在初步重建的和谐岛，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修行。
位于一处石山山腰。
和谐岛缺乏土壤，山也是光秃秃、硬邦邦的，尤其是黄泉肆虐之后，所有植被都枯萎了。
不过每当黄昏时分，当天边残阳缓缓坠落大海，那抹赤红的飘带经久不散，也同样很美。
杨申见过许多日出与日落，但海上的总是更有几分特别。
哪怕背景是依旧一片狼藉的和谐岛城镇。
今日日落，杨申又停下了修行，看着海平面眺望，调理心情。
毕竟《四九玄功》马上要第二次蜕变了，他又要体验脑溢血的快乐了，需要多吸收点美好去对冲。
看看美景吧，毕竟脑溢血的时候可看不见。
黑线小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悬崖边，短粗的小腿不断晃悠：
【为什么人类会喜欢看这种东西，它不是每天都起落么？】
杨申微笑道：“感觉你这段时间，问的问题越来越多了。”
【所以呢？】
“你在对人产生好奇。”
开门诡没有反驳这种说法。
它其实经常接触人类。
成为有自我意识的诡王，能压制食欲了，“乐子需求”占据了上风，对有脑子且能穿越空间的诡来说，找到一些本就在死人的地方大快朵颐并不困难。
但每次和人接触，不是在搞坏事就是在准备搞坏事。
很少如现在这样，有一个搞不了坏事的人类一直在身边。
杨申问过它，如它这样有自我意识的诡，在诡界还有多少？
开门诡的回答是：凤毛麟角，它漫长的生命里，只遇到过两个能交流的诡王。
对诡来说，人类的魂魄类似于维生的粮食，而吞噬其他诡却可以进化，开门诡能如现在这般不讲道理，是它吞噬了许多和自己“规则契合”的诡。
但在获得初步意识前，这种吞噬往往是完全随机的，吃的是“规则不合”的毒药还是“帮助进化”的良药，普通诡根本没有概念，它们没脑子。
吃错了，就会核心不稳，有可能死去、重生，连带此前被它吃掉的其他诡也会重生。
加上诡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面积广阔，里面的诡虽然数量繁多，但也没多到摩肩接踵的程度，诡王诞生的概率低到离谱，遇到其他诡王也是如此。
至于开门诡遇到的两个诡王，都分别是三千年和两千年前了，不知道现在死没死。
有意识不代表聪慧，诡王没有寿命概念，但不代表不死不灭。
如果没有克制住吞噬其他诡的欲望，也是会导致规则失衡暴毙的。
想到此处，它突然对锦衣卫阴司创造的“镜诡”产生了好奇。
这个诡王是什么样子的？能唠嗑不？
杨申作为日后的“长生种”，突然问道：
“你活了几千年，会腻么？”
黑线小人呈现一个大字形，躺在杨申面前：【会呀，活太久没意思，但还没到想死的程度。】
【每过50年，认识的人类就都死了一轮，每过500年，认识的诡也基本会死一轮，每过1000年，连山川地貌都不一样了。】
长生种的精神世界，杨申目前还没体会到，但他早晚会面对。
他现在觉得堵门两个月很无聊，也许未来还会有更大的危机呢？
比如需要他坐在某地一万年不能起来？
想想就觉得牢啊。
黑线小人突然道：【你也会腻的，人类会更快感到腻...也许只需要两三百年。】
对诡来说，确实是很短的时间。
【到时候我开门，带你去别的世界玩啊。】
杨申一愣，笑道：
“至少我现在不会腻....活着总归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比如呢？】
杨申指着山路上，一个有着健康的小麦肤色，汗流浃背但灿烂笑容的少女：
“比如久别重逢。”
高挑的少女遥遥挥手：
“杨大哥，还记得我么？我是黑米！”
黑线小人：【你是想超人了吧。】
杨申：...
? 第455章 ：新芽与老树
堵门的第52天，时间已经来到了十月。
午界的黄泉终于百亿撤离了...
全球都松了一口气。
按照之前的观测，如果黄泉不杀个回马枪的话，至少5-10年不会再出现类似的危机。
只是已经被毁了的新午镇，又需要许多时间才能重建。
而杨申也在第54天的时候，终于完成了第二次“九窍注源”，进行了《四九玄功》的第二次蜕变。
一样的痛苦，一样的折磨，体内九大窍穴依次爆发，将全身血肉冲击、重构、强化。
尤其是最后的百会窍，需要杨申在脑溢血的状态下继续运功练拳，堪称顶级折磨。
但这次不同的点在于，他掌握了“木雷逆生”的能力。
修复效率远比常规《四九玄功》修习者强得多。
脑溢血还是脑溢血的，但清醒了不少。
一边自残，一边自愈。
杨家若还有后人修习《四九玄功》，杨申表示将会把“木雷逆生”列入前置清单。
否则太遭罪了。
杨申疲惫地抹了一把脸，全是七窍流血残余的血壳，颇为无语。
这时天边飞来一道人影，方既明埋怨道：“你小子四九玄功蜕变，怎么不提前和我说，帮你看顾看顾。”
杨申：“您有什么治疗的手段么？”
方既明摇摇头：“没有，不过你若是不行了，我抱着你跑就是全苍蓝星最快的救护车，20分钟就能给你送回江淮的医院。”
杨申干笑了一声，那很有用了。
20马赫的救护车。
方既明上前，搭手在杨申的臂膀上，微微用力。
能将钢卷按出手印的力量，在杨申的体表却只留下正常的凹陷，方既明缓缓点头：
“很强了，老顾当年二次蜕变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他，不过倒推一下，你的肉身强度不会逊色于他的同境界，甚至可能略强几分。”
杨申苦笑一声：“这功法太折磨人了，日后有机会我得改改...”
扛下来了就千古肉身无二。
扛不下来，很可能变成千古植物人无二。
方既明畅快道：“那可太好了，老顾九泉下有知，肯定得笑出声来，《四九玄功》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一直觉得能够再进一步，奈何当年我们条件有限。”
等杨申调息结束，两人一起朝着山下走去。
“我打算去一趟午界，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也就还剩十年寿命了，黄泉的隐患如果不解决，我总觉得难受。”
“虽然你的火焰克制黄泉...但炎华的命运不能总寄希望于一两个人，说句难听的，所有人都会死，我也会，你也会。”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高大盎然，一个苍老平和，风格迥异。
但相反，年轻的那个更平和，而年迈的却隐隐透露出焦虑和急躁。
因为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杨申：“您不会还留着...吃掉黄泉在体内的想法吧？”
方既明想了想，最终没有否认。
“你知道的，我和几个老伙计一样，做事喜欢斩草除根，如东瀛残岛一般，一时的压制并不会让我放心，我想要的是千古无遗害。”
路过某处阶梯时，方既明看到石缝中居然冒出了一抹绿色，欣喜地低头看去，苍老的手小心翼翼地抚过那株嫩芽。
柔软，翠绿，清凉。
要知道，黄泉逸散后，全和谐岛的植物都枯死了...
但这株新草，证明了再恐怖的荼毒，也不是永久的...就连那依旧浑浊的大海也一样，总有一天也会变得清澈幽蓝。
“这可能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总归还算是个办法....我死在炎华的山里，和死在午界的废墟里，并无什么不同。”
杨申却拍了拍方既明的肩膀，指了指上方。
“有时候别光想着青草，老树也有发芽的时候。”
二人头顶，一根歪斜苍老，树皮龟裂的光秃秃老树，枝头也多了一抹新芽。
它从最深沉的褐色里钻出，故而也显得最为翠绿。
“给小草一点时间，也给老树一点时间，一枝独秀不是春，万里青苍应如是，也许您担忧的问题，未来根本不是问题。”
黄泉，他早晚要完全炼化，收入囊中。
杨申微微压弯枝头，将那抹老树新芽观赏了许久。
也是不枉费他这段时间，一直偷偷摸摸给这座山放“甘霖咒”。
其实黄泉的污染远没有那么容易消解，但他有的是手段。
“此次回去，我就将着手公开功法的事宜，和家族成员商量了一下，决定一次公布两部。”
方既明一愣：“两部？”
杨申点点头：“还有一部《日轮锻体诀》，乃是我根据《第六套初境锻体诀》自创的，低境界锻体效率至少能提升10%。”
方既明有些不信...要知道10%可不少了，六代版本每次更新，都未必能提升这么多。
而且...他自己就是《初境锻体拳》的主编之一，已经琢磨了上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