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中的人也就跟着散了，只留下了杨申和方既明。
其实此前茶室里也没聊太多要紧事，只是大家联络联络感情。
方既明捋了捋胡须：“听说你在找我，好巧不巧这段时间就在炎华，正好找你聊聊。”
“看你神气内敛，难道又突破了？”
杨申微笑道：“只是家传秘术的突破，武道上还在筹备进入归元境。”
方既明感慨道：“快点好啊...快点好...这苍蓝星的局势，是一日不如一日。”
与长期在国内待着的人不同，如杨申和方既明这种全球各地跑，还大多是去灭火的人，心里最是清楚那种乌云密布的感觉。
杨申：“如果马格纳真的尝试吞并欧罗巴，他们胜算高么？”
方既明旋转着茶杯：“我去欧罗巴跑了一趟，那边几个小家伙也快到寿命尽头了，欧罗巴只有四个武圣，没有天元境，且与炎华武道注重内腑不同，他们的寿命普遍比同境界的炎华武者短二三十年。”
“两个还行，另两个已经实质性失去战斗力，尤其是那边的内战愈演愈烈，马格纳如果硬碰硬，赢面极大。”
杨申：“但马格纳应该不会选择硬碰硬对么？”
“对，两边牵扯颇多，一拳不打是不可能的，但整体还是以吞并为主，会有一些怀柔手段，或者干脆扶持代理人...其实欧罗巴不少贵族对此是乐见其成的。”
家里的泥腿子造反，贵族是不介意请外人来收拾自家人的。
反正他们自己的利益会得到保证。
名字都取好了：“泛西洋联合体”。
杨申目光平静：“我们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不会允许一个横跨西洋、掌握四个异域的联合体出现。”
马格纳掌握的“赛博界”、“祖灵界”，欧罗巴的“堡垒界”、“褐界”，其中祖灵界和褐界因为时代发展原因已经价值不大了，但赛博界和堡垒界都是有巨大价值的。
如果再算上两国势力范围内影响的小国，实际上手中将有六个异域，占据全苍蓝星异域总数的三分之一。
虽然欧罗巴糜烂到拉胯的程度，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合并后的想象空间太大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
如果按照这个剧本走，炎华不介意以“开战”为代价，打断这种历史进程。
不在占据优势的时候开第一枪，非要等势均力敌的时候开第二枪？
这不是炎华的风格。
武德水平没这么低。
方既明这种杀出来的老辈子，自然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只是忧虑依旧存在：“是这样没错，但本就全球混乱，三大国再开战...当真是凶吉难料啊。”
杨申：“天枢系统如果运用得当，可以将冲突收缩到较小范围。”
方既明揪了揪胡子，有些事儿不是他能一言而定的，但在这个位置肯定都要思考。
他还没想好。
看向桌子上的金属碑，方既明换了个话题：“这东西上记载了一个位置，位于地下50000米，这个深度就是我也去不得，不知道你能不能去。”
杨申听到50000米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那岂不是都快到地幔了？”
地壳厚度并非均匀的，如大陆和高山可达30km，盆地和海洋可能只有几公里。
而拜火界的琉璃树，也不过是9000米的深度。
“实际上，应该就是地幔，戌界的文明的高度确实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金属碑上，并无任何文字，只有复杂的几何纹理，但这些纹路实则记载着信息。
这是一块类似“信标”的东西。
戌界遍布文明遗迹，但大部分都在地下，那个文明死亡前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留下这种指引般的东西。
它将秘密埋藏在大地深处，又指引着人去探索。
当然...有信标的只是少数，大部分遗迹都是在地毯式搜索和地质探查中发现的，炎华对戌界的探索碰运气的成分很多。
发现、研究都是。
杨申思索片刻，如果是迈入金丹前，这等深度对他来说也是天方夜谭，但现在，还真能去，虽然会很费劲。
“重要么？这等深度，说实话即便有什么重大发现，恐怕也带不上来，据我所知戌界遗迹因为技术层次过高，‘研究’的难度远远超过‘发现’。”
几十年前的浅层遗迹都未必研究明白了呢，大部分遗迹都是挑能看懂的琢磨，看不懂的暂时搁置，如果太过高科技，以炎华现在的水准发现了也没辙。
“等等...不会是地下秘坛吧？”
如果是这个，那确实值得去确认一下。
戌界太特殊了。
方既明却摇摇头：“根据信标方碑上所说，这是一个‘生命避难所’。”
杨申眉头渐渐皱起：“生命避难所？难道...有人？”
方既明神色难明道：“不确定，你知道戌界文明保守估计灭亡了上万年，我们在那边探索了这么久，从未见到任何生物痕迹，更不要说‘戌界人’了，连骸骨都没有，甚至一度认为是机械文明...”
“但这个信标方碑，是七年前的大地震弄出来的，前段时间被发现，却指向一个‘生命避难所’，里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如果和地下秘坛有关，那以戌界的特殊性，可能是重大隐患，所以得想办法去看看。”
杨申伸手触摸那信标，缓缓注入灵力、用神识探查。
却一无所获。
戌界文明是纯粹的无源文明，这块合金除了科技水平绝高，硬度甚至超过了许多天材地宝外，对神识和灵力都毫无反应。
杨申心里盘算了片刻：
“这深度太过夸张，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可能需要再修行一段时间。”
比如进入归元，乃至金丹中期。
方既明点点头：“我理解，多事之秋，只能辛苦你身兼数职了，那东西既然被埋藏了万年，想必多等些时日也没问题。”
杨申为方既明添了一杯茶：“其实还有个方法，方前辈，我此前给您的功法，您有修行么？”
方既明一愣：“还没，怎么了？”
真要修啊？
他都这个岁数了，还要学新东西？
当时看着是挺有新意的，但此后事情越来越多，就忘记了。
杨申干脆明说：“还有一件事好让前辈心里有底...杨家秘传是可以延寿的。”
“我知道，你之前就说过。”
这世间也有一些武道功法，有所谓延寿效果，但更多只是调理。
调理好了，自然理论寿命增加一些，尤其是武者多有暗伤，治好了就多活，治不好就少活。
所以在武道侧，延寿并不是特别神奇的东西，且作用也有限。
而方至尊，其实已经超出了一般“调理”可以影响的上限，他也不是因为什么暗伤，而是“大限”到了。
也是因此，方既明这几年没上过心。
却不知道杨申这个延寿概念不同。
但杨申也无法给个定数。
杨申摇摇头：“如果自小修行，初步突破就能有200年左右，哪怕武道修为并不高...而如您这般天元境武者回过头来修，具体如何还得试过才知道。”
是凭空加个200年？杨申感觉不会这么乐观。
但修仙对肉身、神魂的蕴养作用，总归能补偿一些。
“那个算是能让我潜入地下极深处的武技的...前置功法，以您的能力，估计几个月就能卓有成效，到时候我俩一起去这个‘生物避难所’看看，会更安全。”
方既明听到200年的时候有些错愕，但也有些犹疑，主要他身上的事儿实在太多了。
寿命也只剩下三年左右...这点时间他更想为炎华做点事儿，而不是花费时间去修行。
这件事情全球许多人都算着日子，包括炎华和各国，所以如果真的要插手马格纳和欧罗巴。
就要在这两三年。
但杨申很坚持，他也清楚老人家的心态，需要外部推一把：
“您要是不去，我心里没底，可能就是几年乃至十几年后了。”
方既明拽了拽胡子。
“行吧...我回去试试。”
第514章 ：掌控王朝
方既明没有留下吃饭，老人家的时间确实非常紧迫。
毕竟只剩下三年寿命，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为炎华做点事情。
老人家也很无奈，如果“异域暴动期”早出现30年，哪怕10年，他都会更游刃有余。
但现在，他只能尽可能发挥余热，同时关注尚九霄、杨申这样的梯队培养问题。
所以他才会来杨家喝茶。
有时候杨申也会感慨，如果自己和方至尊站在同一境遇中，寿命无多又恰逢异域暴动，恐怕第一反应是四处寻找“机缘”，看看有没有机会延寿。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强者常有的想法，但方既明显然不同。
分别的时候，杨申拉着老人的手道：
“前辈，给您的家传秘术，请切记一定不要和旁人说起，不然于公于私都很麻烦。”
方既明点点头：“我知道，放心吧，官方给你们家的《四九玄功》和《太行诀》也不要外传，族内修行即可。”
这是当初公布《观想法》等重要功法时，官方的默契补偿。
两部九武功法，已经完整、彻底地在杨家内部可以自由修行，乃至改编，不需要再经过国家审批。
不过《太行诀》要通枢境才能涉及。
而《四九玄功》其实极为凶险、难度极高，完全符合条件的只有杨申、杨问。
其余人包括徐竹等，只能更高境界时向下兼容，去追求蜕变一两次拿点好处，而非当做主修功法，追求四次蜕变。
“那我等您消息了，地下50000米，您不和我一起，我自己可不会去。”
方既明笑道：“行行行，我马上练！”
说罢点点头，而后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了天穹之上。
杨申仰头望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杨宅。
他不是瞎说的，是真的很凶险。
地下50000米，土行遁越往下越艰难，速度越慢。
要是实力不济，是会闷死在地底的。
那可就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