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传回讯息,进展比想象中顺利...我准备提前去看看。”
“我和龙玖陪你一起?”
杨申想了想,摇摇头:
“你们还是留在苍蓝星吧,指不定会有什么任务,我会告诉崔雯,只要能力胜任,将部分任务交由你们完成。”
徐竹和龙玖的实力是很强的,她们和杨申一样精气神三修,不能单纯以武道通枢中期来论。
“行吧,刚好我有段时间没去天枢基地了,去找崔雯姐姐玩。”
“我修行一段时间,就去诡界看看...”
...
一家人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校长才敢转头进入教学楼。
掏出手绢擦了一把地中海之水,心道虽然东君没有任何吩咐,但自己可得把小祖宗照顾好。
结果刚进教学楼,就看见教导主任一路狂奔而来:
“校长!不好了!杨道君和班里一个男生打起来了!”
校长勃然大怒。
这谁家的孩子,怎么刚开学就退学!
成何体统!
“为什么打起来?”
“嗨,现在孩子满脑子烂梗,有个男生一进班门就‘我是你大爹,叫个爹听听’的说个不停,挨个骚扰过去,就打起来了...”
“有人受伤么?”
“有...那男孩被打掉了一颗牙,杨道君好强,完全不像是六岁的孩子...”
可恶,居然还敢在学校口吐暗器!
你看我办不办你就完了!
第522章 :《奉天授田令》
诡界、嘉陵府、温水县河湾庄。
一个穿着褐布衣衫,只有头盔彰显兵卒身份的汉子,站在了村口。
他面前,围了一群衣衫褴褛的庄稼汉,也有胆子大的村妇朝这边张望。
诡界乱了七年了...七年时间,但凡战火肆虐的地方,无不是天灾人祸轮番上演。
其中这人祸里,“兵祸”就是最令人恐惧的。
山匪还知道不能赶尽杀绝,否则周边荒了自己也得饿死。
但兵匪可不管这些。
昨日一小队披甲兵卒来了河湾庄,可谓是闹得鸡飞狗跳,家家户户都藏在地窖里。
怕抓男的充军,也怕抓女的劳军。
只是这一伙披甲兵卒没搭理任何人,直接去了地主吴扒皮家里,夜里有人听见了动静,好似有求饶惨叫声,让村民们高兴的起夜都尿的更远了。
第二日一早,兵卒们才出来,大概是觉得热,脱了甲胄不拿兵器,只剩一个头盔,感觉好相与了不少。
大头兵拉着长长的布帛,其实上面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排长说了,闭眼背也得举着布帛背,这样村民才会觉得是有法可依,而不是信口开河。
“来,宣布几个事情。”
“整个温水县已经归附于杨重山大将军,现推行《奉天授田令》!”
听闻有个“田”字,村民们第一反应是又要收税了。
他们几乎都是吴扒皮的佃户,土地早已经在一年丰一年饥、借贷度荒年中渐渐流逝。
田里的收成要交七成给地主,剩下的糊口都困难,但平日官府老爷的苛捐杂税却又全摊到了他们头上。
加上这些年战乱,可以说每时每刻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生了孩子就直接往水沟里扔,个个面黄肌瘦。
但村里还是有能听懂人话的,一个老叟颤颤巍巍上前:“敢问军爷,这《奉天授田令》,是何规矩啊。”
褐布兵卒一抬手:“不要叫我军爷,回去要吃罚的,叫我...叫我...兵哥哥就行。”
老叟一口浓痰卡在喉咙里,最后还是屈辱地喊了声“兵哥哥”,请兵哥哥解惑。
兵卒很是受用,粗犷的大嘴笑了笑:
“很简单,河湾庄从村西边那棵树,到官道上为界,再到这条河,所有的土地,都归大将军府所有。”
此言一出,村民们直接慌了:“兵..兵哥哥使不得啊!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兵卒大喊道:“别嚷嚷!没说完!”
“所有土地都归大将军府,但村里男女老少,上到你这样的老棺材,下到六岁以上没夭折的孩子,一人按照三亩旱田算,女人也有。”
“记住,田还是将军府的,田租每年三成,你们只能种地不能卖地,买卖都要挨板子,买方卖方一起挨!”
“薄田、旱田、水田,按照收成折算,抽多补少、抽肥补瘦,每户不能只拿好田,也不能只拿差田。”
村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不是没听懂,而是不敢相信。
他们虽然不识字,许多人一辈子没出过河湾庄,但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听得懂这是什么意思。
那老叟简直不敢相信,激动地拉住对方,一口烂牙声音却甜得发腻:“这位兵哥哥,这将军府真的只收三成租?”
“是这个意思。”
“多少人就分多少田?”
“6岁以上才算,6岁以上13岁以下,按照半个人头算,13岁以上按一个人头,每三年会有人来‘察田’,重新看看谁家人多了、人少了。”
“那...河湾庄现在人少,庄里的土地应该还有富余,那些田怎么办?”
问题一个接一个,搞得兵卒脑瓜子嗡嗡的:
“刚才说的那些田是你们的‘口田’,吃饭过日子的,剩下的叫‘余田’,依旧是将军府的,你们要种,需要多交一成田租,而且要去县里申请。”
兵卒知道这些泥腿子都在想什么,立刻凶恶道:“私自开田种粮,也是大罪,照样挨板子。”
荒郊野岭的,哪里多出一块田,其实对将军府根本没影响。
但规矩就是规矩,如果允许人随意开垦,那村内就会闹矛盾,村与村之间就会打架械斗,这都是显而易见的。
为了几垄地打死人,在乡村再正常不过了,所以干脆就全由将军府统一管理。
甭管这地有没有人要,不让你种就不能种。
“记住了,嘉陵府、东安府、东江府,以后打下来的其他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是将军府的!”
村民中有人小声道:“这也太霸道了!凭什么!”
那老叟直接一拐杖就抡了过去:“你给我闭嘴!蠢货!”
好歹是乱世活到六十岁的人瑞,他清楚如果土地允许随意开垦、随意买卖,那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这群泥腿子。
不出两代人、甚至只需要欠收两三年,有多少田都会再回到地主手里。
老叟激动道:“兵哥哥!咱啥时候授田?”
兵卒大大咧咧道:“我就是来通知的,今年的庄稼都种下去了,授田还要计算田里的青苗,我可算不明白,之后会有人来测田亩。”
老叟心里急得...但转而又想起一件事,脸色从兴奋变成了萧索:
“村里吴家占了九成田,就是分田,我们也只能分到荒地...种不出多少庄稼啊。”
兵卒冷笑一声。
“好叫你知道,那姓吴的拒不执行《奉天授田令》,已经被押送回县城。”
....
村内热闹的时候,却没注意到村口停了一辆马车,带虫眼儿的破布遮蔽了车窗内的景象。
一个清瘦中年远远听了许久,发现自己已经有些耳背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舍得离开,直到声音越来越杂乱,才恋恋不舍地让车夫离开。
“《奉天授田令》,真的能终结王朝土地兼并的轮回么...杨将军,您那双眼睛,看到了多远...”
六年过去了,诡术师的首领刘玄,两鬓已经有些花白。
他自己体内也寄存着诡的力量,寿元大损,如今已经四十有六,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
好想亲眼看看这乱世的终结...
哪怕是被一群异域的仙人...
“走吧...回县城中,将军在等我...”
马车晃晃悠悠,朝着县城返回,一下午才走出去几十里路。
此时的县城,被当做了将军府的临时驻地,正在筹备渡温水而过,攻打对面的“温州府”。
而温州府也做了一些准备,屯兵于城、沿河道部署探子,破坏所有船只,渔民的船都抢来凿漏了,村里的粮食都抢了运回城内。
一副坚壁清野,死守城墙的模样。
人的名树的影,整个诡界敢和杨重山正面对决的将领有很多。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不在战场上,要么是在大后方纸上谈兵、要么是在地府里等人烧纸。
将军府却没有因此而头疼,不要说船没了,就是船站起来了,也丝毫不影响将军府的攻城略地。
他们根本不是常规的军队。
不但有诸多神奇,在东安府的六年中,也培养出了万众一心、思想先进的军心。
临时营地中,刘玄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大帐而去。
他要向杨重山汇报《奉天授田令》的推行情况,以及商讨如何进行大规模的“田测”,才能不出乱子。
确认衣摆上没有枯草,刘玄才撩开大帐,弯着腰拱手向前:“杨将军,下官有要事禀报。”
“稍等,正在忙。”
刘玄一愣,杨将军的声音怎么从侧面传来的...
转头看去,发现奉天大将军、一代雄主、有望终结乱世的杨重山,和自己一样站在下首...
杨重山谦逊地一直维持着躬身的姿势,甚至从膝盖的痕迹上看,刚才还跪在地上...
那...上面的是谁?
刘玄下意识抬头。
看到一个高大、雍容的男性,正在背着手观看舆图。
那高大男性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坚毅俊朗的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