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姆跑得很急,夹克的下摆在风里飘着,额头上的汗珠都冒着光呢。
他穿过那些横七竖八的晾衣绳和蹲在地上闲聊的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正面前。
“布鲁斯!”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我老板回来了!”
“你的兵马俑呢??”
“快!快带上,但你告诉我,是不是假的?”
陈正停顿了下,嘴巴微动,眼神飘忽,“不太真,可以吗?”
……
第75章:兄弟,别演了,我尴尬阿!
两辆丰田兰德酷路泽和一辆皮卡车行驶在扎赫勒郊外的公路上。
车队从主干道拐进一条分岔路,路口立着一块不起眼的指示牌,上面只写了—“私人领地”。
柏油路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碎石路,车轮碾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草!
TMD,路那么差,肾结石都要震出来了。
皮卡的车厢里,赵猛坐在副驾驶,扭头看了一眼后面,那辆皮卡的车厢里竖着一个被墨绿色帆布罩着的东西,大约一人高,形状有些像人,但被帆布遮得严严实实。
帆布的边缘用绳子扎得很紧,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晃动。
皮卡车内,阿萨姆的额头已经冒汗了。
他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擦额头上的汗。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正靠在座椅上啃小馒头的陈正,“你不是说拿真的吗?”
陈正把手里剩下那小半块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真的?你觉得我能带着人冲进满是警备的秦始皇陵,然后将里面的兵马俑偷出来吗?如果我有这个技术,我还卖什么军火?”
阿萨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张了张嘴,有些不爽,“你这是在玩火,我那个老板最讨厌有人骗他了!”
“怕什么,我这玩意儿是找专业人士做的。”
“用的是临潼秦俑遗址周边原生土,加了少量秦代碎陶片磨成的粉,纯手工泥条盘筑、拍打、修整,工艺完全按照真正的秦俑工艺来,烧制用的是柴窑,松柴和硬木,慢烧八到12个小时,不烧结晶,保留陶土原始孔隙,烧完之后自然风化三到五年,做的是老化处理,裂隙、土沁、包浆,全部都有。”
“再送去医院放射科做X射线辐照,人工补上两千年的辐射剂量。”
陈正摊开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自信,“想要查出来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跟你说,那造假师傅要是丢到欧洲去,他们得当国宝供着。”
“在这种满是工业的气味下,还有这种手搓的技艺那可是非常不容易。”
“你懂造假?”阿萨姆憋出来一句。
陈正摆了摆手,“什么造假不造假?只是古人少做了一个,我找人给他做出来了,这叫什么?这叫文化传承,你放心吧,要是真的被发现了,你老板会把我们杀了吗?”
阿萨姆摇了摇头:“那也不会,我父亲的名头还是有用的……”
“那不就得了。”
陈正笑了,拍了拍阿萨姆的肩膀,“赌博从来都是梭哈的,但如果有保底,你还害怕什么?”
千万不要小瞧民间智慧,1990年洛阳高水旺北魏陶俑案最经典,纯手工高仿北魏陶俑,胎土用洛阳北魏墓区原生土,柴窑低温烧制,自然风化做旧。
在潘家园流出,故宫、国博专家眼学+热释光初测都判为真品,国家花数百万收购。
还有什么农民唐三彩造假案,很多甚至用仪器都查不出来。
阿萨姆张了张嘴,靠在座椅上,伸手揉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我早晚要被你吓死。”
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橄榄树林,尽头是一片葡萄园,葡萄架排列得整整齐齐,藤蔓刚刚开始抽芽,嫩绿色的叶片在铁丝架子上攀爬。
葡萄园后面,好几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的建筑。
主楼在最中央,三层,米白色的外墙,屋顶是深灰色的,四角有雕花的石柱。
大门是黑色的铁艺栅栏,门柱是整块的花岗岩,左右各一根,门柱顶上各有一座石雕的狮子,狮子的细节雕刻得很精细,连鬃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这地方还有这种别墅区阿?”开车的刘洋惊叹道。
“有钱人在哪里都是有钱人,如果你给钱,珠穆朗玛峰上面都能给你修电梯!”陈正笑着说。
车队在大门口停下来。
阿萨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从车窗递出去,保镖接过卡片,低头看了一眼,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读卡器,把卡片在上面刷了一下,读卡器的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行绿色的文字。
保镖把卡片递回来,朝身后的岗亭挥了一下手。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保卫那么森严?你这个员工见老板也要这样?”
阿萨姆无奈的说,“也许是怕死吧,毕竟,虽然他是私生子,但也是霍梅X家族的子弟,美国虽然没有纸面通缉,但实质性在全球追杀的。”
陈正点点头。
车队沿着车道往里开,棕榈树的影子从车身上一道道地划过,明暗交替,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门廊下面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一辆银色的宾利欧陆GT。
两辆车的漆面都擦得像镜子一样,能照出人影来。
这气氛,让认颇有些感到肃穆!
那性格较跳的赵猛也变得有些拘束。
阿萨姆看了眼旁边的陈正,就看到他反而四周看了几眼,“你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这些我以后都会有!”陈老板笑了笑。
!!!!
阿萨姆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快步走到主楼门口。门口的保镖认识他,微微点了点头,替他推开了门。
“几位先生,其余人在客厅等候,谢谢。”
陈正对着赵猛等人点头,然后自己跟着阿萨姆走进了屋内。
从廊道里走进去,一转角,陈老板那一下就浑身汗毛炸起来了!
草!
老虎!!!
一只黄色的老虎就这么静静的趴在门口,听到动静那眼神一下就抬起来,那巨大的身形,让陈正感觉胸口的血液都在沸腾。
如果不靠任何工具,问,人能喂饱几分老虎?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楼梯转角处传下来。
“坐下,巴列维。”
老虎听见这声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张开的大嘴合上了,下巴搁在前爪上,金色的瞳孔眯了眯,像一只放大了一百倍的家猫。
但谁敢去撸?
陈正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从脚底板窜上来的凉气压了下去,然后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男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大约40岁出头,身材不算高大,但骨架很宽,肩膀的线条撑起那件深灰色的长袍,显得整个人很敦实。
脸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修剪得很整齐,边缘的线条棱角分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巾。
陈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黑色头巾。
在什叶派的传统里,戴黑色头巾的人,意味着他是圣裔。
不是随便哪个阿訇都能戴的,这是血统的证明,是身份的烙印,是几千年来什叶派世界里最尊贵的标志之一。
????
陈老板头脑风暴起来,阿萨姆老板只是个普通的私生子,他有屁的资格戴这个玩意?
再加上对方那穿着和打扮,陈正一下就明白咯,对方在模仿自己的“爷爷!”
阿萨姆站在陈正旁边,微微欠了欠身,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介绍。
陈正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猛地往前迈了两步,双手张开,十指朝天,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惊愕到狂喜的切换,眼睛瞪大,瞳孔发光,嘴巴微微张开,嘴唇在颤抖。
他用阿拉伯语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
“伊玛目?是伊玛目!!!”
那声音在宽敞的走廊里回荡,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又像是朝圣者在麦加看到了天房。
然后他往前冲了几步,弯下腰,右手抚在胸口,左手垂在身侧,行了一个标准的赛俩目——最高、最尊贵的礼节。
他的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整个人像一把折叠起来的尺子。
“???????????(愿真主赐你平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敬重。
走廊里安静了。
阿萨姆站在旁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
草,不是阿,什么情况?
楼梯上的男人也愣了一下。
陈正从弯腰的姿势里直起身来,但他的头还是微微低着,目光从下往上看向那个戴黑头巾的男人,脸上的表情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激动里收回来。
他的眼眶甚至微微泛红了,像是真的被什么情绪击中了。
“像,太像了……我以为是伊玛目本人……”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面前的人解释。
他伸出手,手掌在面前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像是要描绘什么东西,但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我见过伊玛目的照片,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只觉得那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后来读了他的书,读了《伊斯X政府》,读了《圣训诠释》,他是我的导师!”
“刚才第一眼看到您,我真的以为是伊玛目。您跟他……太像了。”
阿萨姆嘴角抽搐,他已经反应过来了,陈正这家伙…太没底线了!
这不就是直接吹捧对方吗?
《圣训诠释》?
他会读个屁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