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造军火,被全球通缉? 第146节

  泥螺,宁波人的乡愁。

  这东西出了江浙沪,别说在中东,就是在国内北方城市都不好找。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来一份。”

  他又翻了翻菜单,点了几个菜,龙井虾仁、东坡肉、清炒时蔬,再加一个酸辣汤。“够了,先这些,不够再点。”

  年轻人记下来,把本子往围裙口袋里一塞,笑着说:“好嘞,稍等,很快就好。”

  陈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清香,回甘微甜。

  他放下茶杯,看着阿萨姆,“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阿萨姆笑着说,“在外面待久了,总会想乡音的。”

  陈正闻言一怔,然后感慨一句,“确实啊,有点想家乡了,你都把我说的心里酸涩的很。”

  要是一不注意…

  真的是青山有幸埋“奸”骨了~

  菜上得很快。

  先上来的是泥螺。

  一个白色的小瓷碟,碟子里码着十几颗泥螺,黑褐色的壳,浸在淡黄色的卤汁里,上面撒了几粒红椒圈和几片蒜片,卖相不算精致,但那股咸鲜的味道一飘出来,陈正的鼻子就动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颗泥螺,送到嘴边,嘴唇含住壳口,轻轻一吸。

  螺肉滑进嘴里,咸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混着黄酒和香料的余味,嚼了两口,脆嫩弹牙,满嘴生香。

  陈正闭上眼睛,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阿萨姆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不就是个螺吗?”

  “你不懂。”

  陈正摇了摇头,睁开眼睛,又夹起一颗泥螺,“这不是螺,这是乡愁,你在中东待久了,天天吃烤肉吃烤饼,哪天给你一碗咸菜毛豆,你比我还激动。”

  “你在非洲给韩国人丢个白菜,他都能给你跪下~”

  阿萨姆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倒是。”

  “妈的!留我一点~”陈正看到高飞正使劲吃,忙说道。

  几个人吃得正香,厨房的门帘掀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50岁上下,腰上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围裙上沾着油渍和面粉,一看就是刚从灶台上下来的。

  他手里拿着一包香烟,笑眯眯地走过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陈正这桌。

  “哟,新面孔啊。”

  他走过来,从烟盒里抽出两根,递了一根给陈正,“我姓顾,是这儿的老板,也是黎巴嫩华人华侨联合会的会长,叫我老顾就行,兄弟怎么称呼?”

  陈正站起来,双手接过烟,笑着点了点头:“姓王。”

  顾老板扫了眼高飞等人,目光在他们腰间扫了一圈,看到那些不太自然的凸起时,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王老弟在黎巴嫩做什么生意?”他吐出一口烟雾。

  陈正笑着说:“开个小玩具公司,混口饭吃,现在生意不好做啊,原材料涨、运费涨、什么都涨,利润薄得跟纸似的,搞不好还得倒贴。”

  顾老板闻言也感慨地摇了摇头,深有同感地叹了一声:“确实,生意不好做,我在贝鲁特开了二十多年餐馆,什么风浪没见过?现在反倒觉得越来越难了,租金涨、人工涨、物价涨,客人还挑,这日子,一天比一天紧。”

  “王老板是哪里人?听口音像浙江那边的。”

  “宁波的。”

  顾老板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哎哟喂,老乡啊!我是象山的,挨着的嘛!”

  “怪不得我一见你就觉得亲!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来来来,今天这顿我请了,不许跟我抢!”

  陈正连忙摆手,笑着说:“这怎么好意思?顾老板你开门做生意的…”

  “什么生意不生意的,老乡来了就是客!”

  陈正举起茶杯:“顾老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麻烦什么麻烦?自己人,说这种话就见外了。”

  顾老板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抹了抹嘴角,“你们慢慢吃,我后厨还炖着汤,得去看看,不陪你们了。”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笑着说:“王老弟,下次来贝鲁特,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做条东海大黄鱼,正宗的。”

  “好好好,一定一定。”陈正笑着应道。

  几个人把桌上的菜扫荡得差不多了,泥螺的碟子见了底,龙井虾仁只剩下几片茶叶,东坡肉的汤汁都被赵猛拿来拌了饭。

  陈正把最后一口酸辣汤喝完。

  “走。”他站起来。

  几个人鱼贯走出餐馆,门上的铃铛又响了一声。

  后厨的门帘掀开一条缝,顾老板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穿过大堂,透过玻璃门,落在门外那两辆兰德酷路泽上。

  “会长,那几个人……”

  顾老板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袅袅散开。

  “好像是条过江龙啊!”

  …

  陈正和阿萨姆赶到机场海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贝鲁特国际机场的海关大楼是一栋屎黄色的四层建筑,正门上方挂着黎巴嫩国旗和海关总署的徽章,蓝底金色的天平图案。

  陈正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才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大堂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冻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海关人员坐在柜台后面,有的在低头翻文件,有的在喝茶聊天,还有一个小姑娘对着小圆镜在补口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廉价香水的后调,闻着让人有点头晕。

  阿萨姆走到前台,朝一个正在低头整理单据的中年男职员点了点头。

  “你好,我们想见阿巴斯局长。”

  男职员抬起头,目光从阿萨姆脸上扫到陈正脸上,又从陈正脸上扫回阿萨姆脸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预约吗?”

  “没有。”

  阿萨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递过去,“麻烦你通报一下,就说有急事。”

  男职员接过钞票,熟练的塞进兜里,然后说了句请稍等,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等了大约三分钟。

  男职员从走廊那头走出来。

  “局长请你们进去,三楼,308。”

  “谢谢~”

  陈正点了点头,朝走廊的方向走去。

  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几幅照片,有海关总署署长视察工作的合影,有贝鲁特港口的老照片,还有一幅黎巴嫩总统米歇尔·苏莱曼的肖像,穿着深色西装,面带微笑,目光平视前方。

  走到三楼,308房间在最里面。

  门是深色的实木门,厚重,门框上钉着一块黄铜铭牌,上面刻着阿拉伯语和法语——“阿巴斯局长办公室”。

  阿萨姆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中气很足,带着一点贝鲁特本地口音。

  陈正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目测至少有五六十平米。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花纹繁复,边缘有些地方已经踩得磨光了,露出底下的羊毛底色。

  办公桌在房间最里面,是一张巨大的深色实木桌,桌面上堆着厚厚一沓文件和几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家人的合影,男人、女人、两个孩子,笑得都很灿烂。

  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面前的文件上写着什么,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桌子对面摆着一把椅子。

  孤零零的正对着办公桌,距离不到一米。

  看上去像是从审讯室里搬出来的。

  陈正看了看阿萨姆。

  阿萨姆微微点了一下头,下巴朝那张椅子偏了偏,他自己退后一步,站在门边。

  陈正走过去,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来,椅子确实不舒服,坐垫薄得像一层纸,屁股底下硬邦邦的。

  那个中年人始终没有抬头。

  陈正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看着那个中年人握着钢笔的手。

  一块老式的浪琴,不是那种张扬的款式,但懂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块表的价值。

  一个海关局长,在贝鲁特这种地方,靠死工资是买不起浪琴的。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

  阿巴斯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把钢笔搁在笔架上,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他的脸比陈正想象的要圆一些,脸颊的肉往下坠,眼神从陈正脸上扫过,又扫过靠在墙边的阿萨姆和门口的高飞他们。

  “你们有什么事?”

  陈正笑了笑说,“先生,我们是来问一下,我们公司有一批从HK进口的货物,被海关扣了,所有的单据都齐全,合格证书、原产地证明、装箱单、发票、报关单,一样不缺,我们想知道,这批货为什么被扣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折了好几折的,展开来,双手捧着,放在办公桌上,往那个中年人面前推了推。

  “这是报关单的复印件,您看看。”

  阿巴斯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然后抬起头:

  “你是说那些从HK来的货?”

  “我知道你是谁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你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航模配件?什么航模配件需要从HK大批量进口?什么航模配件里面会有GPS模块和图传系统?你那个所谓的航模,在叙利亚炸死了阿塞夫·肖卡特,在利比亚炸毁了法国人的战斗机,你告诉我,这是航模?”

  “你的把戏太拙劣了!!!”

  “这是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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