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举着手机在拍,闪光灯对着夜空乱闪,根本拍不到什么。
有人拿着望远镜,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西方记者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台老款的佳能相机,镜头对准加沙的方向,快门咔嚓咔嚓地响。
他的助手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个录音笔,对着夜空,像是在录那些爆炸的声音。
“每天都这样。”
纳比勒的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
“阿里什这地方,离加沙不到四十公里,没有一个地方比这里的观赏点更好了!”
陈正看向他。
纳比勒咧开嘴露出大门牙,“欢迎来到地狱之门!”
地NM的门…
陈正摇了摇头,打着哈欠说,“走吧,我想睡觉了……烟花一点都不好看,什么时候我生产烟花了,我再站在这里看!”
纳比勒闻言眼睛一亮,压低声问,“你工厂现在干不了吗?其实弄个无缝保温杯也行……放里面塞点火药就是炮弹了。”
这话一点都没错,大家可以试着做做。(别说我蛊惑的~)
做保温杯和做炮弹外壳有什么区别?根本没区别的!
所以很多人都在计算东大的战争潜力,你根本计算不出来啊,义乌或者昆山这种小作坊多的地方,一个小作坊一天几百上千个轻轻松松吧?
民用和军用…本身就没有很强的概念!
陈正瞥了他一眼:“我缺少火药的大规模供应渠道,其他的很简单。”
纳比勒闻言蹙着眉想了下,“我帮你想想办法。”
陈老板命真好,遇到的都是“好人~”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是个裹着深蓝色头巾的年轻女人,从抽屉里掏出几副橘黄色的耳塞,放在柜台上,用平淡得像在念菜单的语气说:“祝你们有一个好的睡眠。”
陈正拿起耳塞,在手指间捏了捏,嘟囔了一句:“还能打一晚上不成?”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彻头彻尾地错了。
火箭弹和拦截弹的爆炸声从晚上十点多开始,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多。
每隔十几分钟就来一轮,有时一轮三五发,有时一轮十几发。
你刚迷迷糊糊睡着,轰的一声,把你从梦里拽出来。
你翻个身,调整一下姿势,重新酝酿睡意,刚要沉下去,又是轰的一声。
飞机入睡法都没有用啊!!!
操!!
这种邪修手段都用上了,还是没办法,那就真的是没办法了~
他坐在床边,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正两只黑眼圈像被人揍了两拳。
他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阿拉伯咖啡,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咖啡渍。
他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杯子,仰头一口闷了。
凉咖啡的苦涩在舌尖炸开,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但什么都没说。
纳比勒从取餐区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盘子里堆着七八个皮塔饼、一碟鹰嘴豆泥、一碟橄榄,还有一小碗酸奶。
他在陈正对面坐下来,把盘子放在桌上,拿起一个皮塔饼撕成两半,蘸了蘸鹰嘴豆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昨天晚上没睡好?”
“我就感觉我看了一晚上的动作片…!”
陈正盯着他,眼神带着血丝,“妈的,迟早我也得加入他们!”
纳比勒:“来群??”
“我只想在炮火中提供避孕套和润滑油,而不是亲身加入,我怕染病!”
陈正一口将皮塔饼吃下去…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忽然旁边传来声音。
“你好~”
陈正看过去,就看到是个年轻亚裔女人,身上穿着“人道救援”的衣服,长得也不能说很漂亮,只能说普普通通。
她站在餐桌旁边,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
她看着陈正,大概是因为在这片地方,亚裔面孔天然的让人觉得“好说话”。
“我们是人权组织的。”
“我的车子坏了,就在酒店门口,抛锚了,我们有一批药品需要紧急运到加沙去,你们……你们是去加沙吗?”
“能帮我们运进去吗?”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塑料卡,双手递过来,像递名片一样恭敬。
卡片上印着一个蓝色地球的标志,旁边用英文写着“Doctors Without Borders”,下面是她的名字和职务——“李秀妍,护士”。
无国界医生。
陈正把卡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是阿拉伯语的翻译,字迹很小,密密麻麻的。
他把卡片递回去,摇了摇头,语气很直接:“抱歉,我们是来度蜜月的,没时间。”
女人愣了一下,目光从陈正脸上移到他对面那个正在埋头吃鹰嘴豆泥的纳比勒身上。
纳比勒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豆泥,表情有些茫然。
陈正伸出手,手掌朝上,指向纳比勒,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妻子。”
纳比勒嘴里的皮塔饼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发红,一直红到额头,红到耳朵尖,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反着油光,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螃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陈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然后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朝那个女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闷闷地说了一声:“……亲爱的。”
女人站在餐桌旁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在陈正和纳比勒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哦。”
她憋出来一个字。
……
第101章:谁想世界和平?(求月票!!)
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在无国界医生群里也有同性恋爱者…
那女人忙说了声抱歉后离开,然后转而去找下一个人。
她的背影在酒店大堂里显得有点单薄,那件写着“Doctors Without Borders”的蓝色马甲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她走到另一桌客人旁边,弯下腰,又开始重复刚才那套说辞,手里那张塑料卡递过去,又收回来,递过去,又收回来。
纳比勒把嘴里那口皮塔饼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陈正。
“以后能不能不要开这种伦理的玩笑?我是个很保守的人,我的性取向没问题的!”
陈正露出一个坏笑:“我听说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小变态,也许你喜欢穿丝袜也不一定。”
纳比勒一下就咳嗽了起来,呛得满脸通红,好一阵,才缓过来,端起咖啡杯又灌了一口,忙岔开话题:
“刚才人家请你顺手帮忙,拒绝得那么快?”
“我最怕麻烦了。”
陈正摇头,眯着眼看着那个女人在餐厅里来回走动的身影,“我从精神上支持他们,但在行动上我可不想跟他们在一起,这帮人肯定要被以色列人关照的,我可不想被那帮鱿鱼死死盯着。”
“加沙不会因为几箱药品而改变什么,我的帮助没有任何用处,但我给杰哈德提供武器,那么和平也许才会到来。”
他看着纳比勒,“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世界本身就是巨大的森林,弱小者被吃,强大者吃饱,如果真的和平了…那还分什么阶层?”
纳比勒也蹙着眉:“也许,最不想世界和平的就是…”
“咳咳咳,别瞎说!”陈正忙示意他闭嘴。
这是能说的吗?
要杀头的啊~~~~!!!!
纳比勒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各自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后走出酒店。
阿里什的温度不高,但空气干燥,呼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紧。
酒店门口的空地上,车辆少了许多,看样子不少人都打算趁着炮击的间隙穿越进加沙!
TMD像是赶大集一样~
纳比勒坐在副驾驶上,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老款黑莓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们出发了,大概四十分钟到。“
纳比勒:“拉法壳牌加油站???好,好,到了打给你。“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过头看着陈正,“等会儿那家公司会派蛇头会来接我们。“
“这家公司很大?“陈正把墨镜推到额头上。
纳比勒笑了一声,“大?拉法口岸这一带的地下生意,90%都是这家公司在做,想要进去就只能找他们。“
“当然,你也可以找其他的,但安全系数不敢保证”
他像是讲八卦,眼神发光:“我听说他们背后站着不少权贵,包括阿巴扎家族,埃及最老的豪门之一,根子在沙奇省,但西奈这边的生意他们有份,还有拉法本地的贝都因部落,西奈的沙伊赫部落,这些人在边境线上住了几百年,每条沟、每个洞都摸得门儿清,地道就挖在他们房子底下,以色列人的探地雷达都找不着。“
“那帮人联合起来,光建筑材料这一项,每天就有将近3000吨从地道运进加沙,这还只是建材,还有手机、电脑、药品、燃料、发电机、牲畜,甚至动物园里的狮子老虎,全从地道走。“
“只要你给钱,有的是人送~“
陈正来了兴趣,身子往前探了探。“一个月能有多少流水?“
“流水?“
纳比勒掰着手指头算起来,“没法算,这帮人的账,不是靠数字算的,穆巴拉克在台上的时候,每年从这些地道里拿的分红,少说也有几千万美金,部长、省长、情报局,一层一层地分。今年2月穆巴拉克一倒台,他那部分被人吞了,地道的控制权重新洗牌,各方都在抢地盘,乱得很,相对生意减缩许多,但我感觉,一年光走私费几个亿美金,简简单单~“
“妈的,真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