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能提前知道巡逻飞机的到来,门路不小的。”高飞在旁边说。
陈正眼神一闪,点点头。
后半夜的路还算顺利,没有再遇到巡逻队。
天蒙蒙亮的时候,车队抵达了约旦河西岸的一处丘陵地带。
萨米尔把车停在一岔路口,推开车门跳下来。
陈正跟着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咔咔响了好几声。
萨米尔走到岔路口,伸手指着前方一条蜿蜒的碎石路:“顺着这条小路往北走,大约十公里就能到杰宁,从杰宁往北,穿过加利利地区,就能进入黎巴嫩,后面的路,纳比勒比你熟。”
他转过身,看着陈正伸出手。
“一路顺风,布鲁斯。”萨米尔说。
陈正握着萨米尔的手,他看着萨米尔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那写满了这几十年来巴勒斯坦人的苦难和坚韧。
“萨米尔先生。”陈正忽然开口。
“嗯?”
“你们现在很缺钱吗?”
萨米尔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陈正脸上停了一瞬。
“缺,怎么不缺?”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丘陵,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西岸这地方,表面上比加沙太平,实际上也好不到哪里去。以色列人的检查站隔三差五就封路,货物进不来出不去,生意一天比一天难做,自治政府那帮人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分钱的时候,谁还记得我们这些小买卖人?”
“我们需要武器。”
“布鲁斯,我们需要能跟以色列人打仗的武器,杰哈德能从你那里买到蚊子无人机,我们呢?自治政府跟以色列人签了协议,不许我们买武器,不许我们训练武装人员,连我们自己造土火箭弹,都要偷偷摸摸的。”
“所以……如果你有什么门路,能给我们也搞到一些东西,不用多,够用的就行。”
“我有个生意,可以跟你谈谈。”
陈正的语气认真起来,“但现在不方便,你也看到了,我这一路上屁股后面跟着一堆麻烦。等我安全回去,把手头的事料理干净了,我给你打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放心,要是顺利,你一年赚个几十万美金没问题的。”
萨米尔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瞳孔里像点了一盏灯,连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了。
“几十万?”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使劲点头,“好,好!布鲁斯,我等你的电话,24小时开机,随时等着!”
没钱…
真的打不了仗的!
一发子弹在这种热度强硬的地方都得2美金,你觉得普通组织能干的起?
“好好活着!”陈正对着阿萨米说。
“好好活着!”
…
等车辆重新驶上那条碎石路,纳比勒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布鲁斯,你刚才跟萨米尔说的到底是什么好生意?”
陈正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短期内我们恐怕没法再来加沙了,拉法那条地道也不安全,我们就得自己弄一条走私路线。”
“萨米尔在那地方做了二十多年生意,路熟、人熟,连以色列巡逻队的换班时间都能摸清楚,这种人,不合作太可惜了。”
“我觉得阿萨米非常不错,先试试能力,到时候如果真的不错,我也可以将他纳入怪兽工厂下的武装组织。”
纳比勒声音带上一丝愕然:“布鲁斯,你……你这是要自己养队伍?你要下场参战?”
“你太看得起我了。”
陈正有些哭笑不得,“美以什么体量?我什么体量?我一个在山洞里搓KT板飞机的个体户,拿什么跟人家干?装甲师还是F-35?纳比勒,我连反坦克导弹都还没造出来呢。”
他的声音陡然认真了几分,“我只是觉得萨米尔这个人不错,在那种地方还能活到现在,脑子、胆量、人脉都不缺,我需要他仅此而已,至于参战?”
“纳比勒,军火商从来不参与任何一场战争,我们只希望战争永远不要结束。”
正规货和走私货有什么区别?
人家AK上面雕龙画鹰刻毛熊的!
纳比勒一下就不再说话了。
四辆车沿着碎石路在约旦河西岸的丘陵间穿行。
车队没有进杰宁。
刘洋开着车,沿着城外的土路绕行,从东侧的山坡上远远地看了一眼杰宁的轮廓,宣礼塔的尖顶戳破天际线。
“终于看到车了!”
高飞下巴努了努,示意陈老板看去。
陈正就看到前方的土路上,一辆白色的老款大众高尔夫正在不紧不慢地开着。
“别超它。”
陈正说:“让它先走。”
心里坏得很~
但有人趟,不正好吗?
刘洋应了一声,把车速又放慢了一点,跟那辆高尔夫的距离拉大到600米左右。
两辆车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在土路上晃悠着。
开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土路拐了一个弯,那辆高尔夫消失在了一片低矮的橄榄树林后面。
然后枪声响了。
“哒哒哒——哒哒哒——”
短促、密集,是自动步枪的点射,间隔均匀,一听就是有经验的人在打,不是那种扣住扳机不放的盲目扫射。
没打过枪的人就喜欢扣到底~
就像是很多兄弟一点不节制,一天之内飞机起飞十几次…
枪管会坏的嘛!
刘洋一脚刹车踩下去,皮卡猛地一顿,陈正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头都差点磕到前面。
安全带?
战区谁TMD的寄安全带?
陈正右手已经从腰后抽出了那把APS,左手拍了一下弹匣,确认卡死了,保险推开。
对讲机里传来纳比勒急促的声音,“布鲁斯!前面有以色列人的巡逻队!那辆白车被拦下来了!我看见了,至少五个人,穿着军装,皮卡停在路边,车顶上架着机枪!”
“看见了。”
陈正拿起对讲机,“所有人待在车上…”
话没说完,前方又传来一阵枪声。
一梭子接一梭子,中间夹杂着一声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惨叫。
那辆白色高尔夫停在前方大约五百米的路边,车门全开着,地上躺着几个人。
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体在发抖。
一个男人趴在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后背的衣服上有几个弹孔,血正在往外洇,在灰黄色的土路上洇出一片暗红色。
五个以色列士兵站在皮卡旁边,有一个站在那个跪着的女人面前,嘴里在说什么,表情不算凶,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比凶更让人不舒服。
那个跪着的女人抬起头,嘴唇在动,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解释什么。
她怀里的孩子瘦得锁骨突出,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那几个士兵的轮廓,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个站在女人面前的士兵说了句什么,朝她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挡路的狗。
女人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那士兵的眉头拧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抬起脚,朝着女人的肩膀踹了过去。
女人往后一仰,孩子从怀里滑出去,摔在地上,女人扑过去,把孩子重新抱进怀里,身体蜷缩成一团,把孩子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用后背对着那几个士兵。
那个踹人的士兵笑了一声,转过身,朝同伴摊了摊手,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完,他转过身蹲下来,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Glock 19手枪,枪口抵在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后脑勺上。
“砰!!”
那脑袋近距离直接半边…穿透烂了!

那士兵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用靴尖踢了踢,像在踹死狗,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女人蜷缩着,把孩子死死按在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她的头巾散了,头发散落在脸上混着泪水和鼻涕,黏成一片。
士兵朝他的同伴勾了勾手指。
另一个士兵走过来,两只手抓住那孩子的胳膊,像拔萝卜一样往外拽。
女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十根手指像铁钩一样扣在孩子身上,指甲陷进孩子的皮肤里,留下几道血痕。
但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一个成年男人?
一拳头就给你干懵了~
孩子从她怀里被硬生生扯出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哭喊,女人扑上去,被另一个士兵一脚踹在肩膀上,整个人往后翻倒,后脑勺磕在碎石地上。
“不——!!他是个孩子,是个孩子啊~!!”
那个抱着孩子的士兵转过身,朝他的同伴们看了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他把孩子举起来,两只手卡在孩子的腋下,举到面前,脸对着脸。
士兵把孩子的腿分开,跨在自己腰侧,另一只手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那把Glock。
“不……求求你……求求你……他还是个孩子……”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刚才那一脚踹得不轻,她撑起半个身子,又摔了下去,手掌在碎石地上蹭破了皮,血和灰尘混在一起。
孩子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母亲,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妈妈”。
士兵把枪口抵在孩子的后脑勺上。
“砰。”
孩子的身体猛地一僵,血从后脑勺的弹孔里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