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摇了摇头,动作有点僵硬,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没”。
“有也没事。”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别被抓住就行。”
一句话把包厢里紧张的气氛冲散了大半。
陈海的肩膀松了下来,伸手接过那个女孩递来的草莓,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他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女孩已经把纸巾递到他手边了,替他轻轻擦了擦~
哎~
商K服务就是好~
而那陈远倒是拘束…小年轻,整个人身体崩的很紧。
陈正笑着对那妈妈桑说,“我这小兄弟还是个X鸡,你到时候给他包个红包啊。”
妈妈桑捂着嘴笑的很开心。
…
陈正靠在沙发上,他看了看手表,都十二点了,见差不多了,就去前台买单。
“先生,您的卡,请收好。”
陈正接过卡,塞进钱包里,转身往回走。
他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了吵闹声。
走廊尽头,他们那个“西贡”包厢门口,刘洋正堵在门口。
他面前站着四五个壮汉。
领头的一个目测不到一米六五,但横着长,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扣子只系了下面两颗,露出胸口一撮黑毛和一条粗金链子。
他身后站着四个同样壮实的男人,清一色的黑色紧身T恤,胳膊上的纹身从袖口一直延伸到手腕,有龙有虎有佛像,花花绿绿的,看着像是从哪个纹身店里批发的。
妈妈桑阿阮站在两拨人中间,嘴角扯着笑,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越南语,两只手不停地比划,一会儿朝刘洋这边鞠躬,一会儿朝那个矮个子那边赔笑。
陈正走过去的时候,陈浩第一个看见了他。
“正哥!”
陈浩愤愤不平,“这矮卵泡打了阿远一巴掌!”
陈正的目光从陈浩脸上移到陈远身上。
陈远站在包厢门口,一只手捂着脸,眼镜歪在一边,镜片裂了一道纹,从中间斜着裂到边缘。
他的脸从指缝间露出来的部分红了一片,五道指印清晰可见,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陈正把目光收回来,走到刘洋旁边,看着那个矮个子。
“怎么回事?”
刘洋侧过头:“我们在这等服务员拿外套,这帮人从隔壁包厢出来,阿远站在走廊边上,那矮子嫌阿远挡了他的路,骂骂咧咧的,阿远往旁边让了让,那矮子不依不饶,上来就是一巴掌。”
嗷嗷…本地刀枪炮?
2011年的时候正好是经济发展较快的时候,这个时候国内这种“人”也多。
(我当年看到过有人开着越野车,直接将一酒店大门堵住,然后拿着钢管对打…)
太常见了…
尤其稍微著名点的KTV,哪个不死点人?
喝点酒下去,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
陈正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个矮个子:
“打人不打脸的,你这巴掌下去,我兄弟脸都肿了,这不太好吧?”
矮个子显然没听懂,瞪着一双眯缝眼,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
身后一个穿黑T恤的壮汉往前迈了一步,用越南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大概是在翻译。
矮个子听完,嘴角往上一扯。
他伸出手,手指戳着陈正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力道不轻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嘴里冒出一串越南语,语速很快,唾沫星子从嘴角喷出来。
他身后的壮汉适时地翻译成英语:“你兄弟走路不长眼睛,不靠边,挡了我们大哥的路,不能揍他吗?”
矮个子又叽里咕噜了几句,壮汉继续翻译:“在这个地方,还没有我们不能揍的人。”
妈妈桑挤到陈正旁边,脸上的汗珠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双手合十,不停地朝陈正鞠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先生,对不起,对不起,这位阮先生,他父亲是芽庄市的警务副局长…”
原来如此…
陈正听完妈妈桑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几道被手指戳过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抱歉,我弟弟不懂事。”
他转过,看着妈妈桑,下巴朝吧台的方向努了努:“给这位大哥上瓶路易十三,算我的。”
妈妈桑如蒙大赦,腰弯得更低了,嘴里一连串的“谢谢先生谢谢先生”,转身就要往吧台跑。
矮个子站在那里,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鼻孔朝天地看着陈正。
然后他“呵——”了一声。
一口浓痰从他嘴里飞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陈正的皮鞋上。
矮个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口痰,又抬起头看着陈正,嘴角那个得意的笑咧得更开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他又叽里咕噜了一句,壮汉翻译:“软蛋。”
矮个子哈哈大笑,转过身,带着他那几个黑T恤保镖,摇摇晃晃地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几个人进了隔壁的包厢,门关上,音乐声又从门缝里漏出来,这次是越南语的DJ版《上海滩》。
陈正低头看着鞋面上那口痰。
刘洋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像有一条蛇在皮肤下面钻。
“正哥,TMD,操!”
陈正没有接他的话,转过身,看着陈勇他们。
陈勇几人的脸色很难看。
“走吧,先上车。”
他转过身,朝走廊出口的方向偏了偏头,“小姑娘们还带出去吗?”
陈勇看了看兄弟们,摇了摇头:“算了吧……没心情了。”
陈正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帮人鱼贯走出走廊,穿过大厅,出了夜总会的大门。
陈正拉开唯雅诺的车门,转过身,看着陈勇他们。
“勇哥,你们先上车,我跟阿洋说几句话。”
陈正站在车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火苗在夜风里跳了两下。
他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出来。
“本地人不讲礼貌啊,阿洋。”陈正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刘洋的眼睛眯了一下,使劲点头。
刘洋转过身,走到车后蹲下来,伸手探到保险杠下面,摸了几下,手指扣住一根细细的钢丝绳,往外一拽。
备用轮胎从车底垂下来,晃了两下。
刘洋从轮胎内侧摸出一个黑色的防水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堆用油纸包着的零件。
他手指翻飞,动作快得像变魔术。
枪管、机匣、枪机、复进簧、弹匣……一个一个地组装起来,不到二十秒,一把AKM出现在他手里。
本来说买点短枪,但最后还买了两把AK47。
车里的陈勇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目瞪口呆!!!!
刘洋套上巴拉克拉瓦帽,转身朝夜总会的方向走去。
他直接跑上台阶,冲进大厅,站在两侧的礼仪小姐和不少顾客就看到一人拿着AK47冲进来,直接吓懵逼了啊!!!
刘洋走到那包厢门口,一脚踹在门上。
板猛地往里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霓虹灯管在墙上一圈一圈地转着,红的、绿的、蓝的,几种颜色轮流切换,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那个矮个子阮公子正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一手搂着一个穿红色超短裙的女人,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看见门被踹开,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站在门口,看见那人手里端着的那把AKM。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
“卧槽——!”
刘洋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突突突突突——!
子弹撕裂空气,弹壳从抛壳窗里跳出来,在KTV旋转灯的光束里叮当作响。
那矮个子阮公子还保持着搂着女人的姿势,胸口炸开一团血雾…
整个包厢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变成了屠宰场。
就问你一个问题,这么近距离谁能扛得住?
走廊里已经炸了锅。
服务生蹲在墙角抱头尖叫,几个刚从隔壁包厢出来的客人四散奔逃,鞋都跑掉了也不管。
刘洋三两步跨过走廊,冲进大厅,那些礼仪小姐和迎宾早就趴了一地,有人拿对讲机的手都在抖,根本没人敢拦他。
他一步跨过门槛,冲下台阶。
陈正已经把唯雅诺的后门拉开了。
刘洋刚钻进后座,车门还没关严,王磊一脚油门踩到底,唯雅诺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尖叫了一声,猛地往前窜出去。
“正哥,搞定了。”
刘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奈何桥宽敞,我送他们下去了。”
陈正点头,然后对王磊说:“走,离开芽庄,直接去机场,买好最近的机票,不管去哪里,先出去再说。”
王磊应了一声,腾出一只手打电话联系人。
车里还是安静,只不过心跳声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