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有欲望的人不一定成功,但没有欲望的人一定不会成功。”
“而如果商人放弃贪婪,那何必做生意?直接等死不就行了,反正每个人都会死。”
“如果不能闻名世界——”
陈正抬起头,看着阿萨姆,“那遗臭万年,也是一种不错的方法。”
阿萨姆看着陈正那眼神,平静中带着疯狂。
就好像…自己年轻时看着要去殉道的父亲一样,那时候对方的眼神也是如此。
他父亲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把老式托卡列夫手枪,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他记了二十年。
平静。
笃定。
半响后,阿萨姆叹了口气,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他点了点头,“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陈正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两只手攥得紧紧的。
“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他的眼睛亮了,“帮我联系一下在黎巴嫩的航空公司,问一下租一架货机大约多少钱,一个月起租的那种。搞定飞行许可大约多少钱,从贝鲁特到国内某城市往返,中间经过哪些国家领空,需要办什么手续,帮我都问问。”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怕阿萨姆反悔似的。
“尽快搞定,要不然,利比亚那批订单就得黄了!”
“180万美金,不能因为原材料断供砸手里,我跟赛义夫拍过胸脯的,一个月之内交货,这要是交不出来,我布鲁斯这三个字以后在中东就成笑话了。”
阿萨姆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拔开笔帽,把陈正说的要点一条一条记下来。
“租飞机,飞行许可,贝鲁特到国内往返,越快越好。”
他边说变写,忽的抬头看着陈正。
“对了。”
“我觉得我们如果可以搞HK的身份证和外贸公司。”
陈正的眉毛动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倾。
“怎么说?”
“如果大批量采购,并且运输的话,卖家会有17%的增值税,但我们如果运到HK,这些到时候可以退税。”
阿萨姆推了推眼镜,“你不是做外贸的,可能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国内出口退税,退的是进项税。你从正规厂家买电机、电调、飞控板,人家给你开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东西你出口到黎巴嫩,海关一报关,税务局就把那17%的税退给你。”
“一来一回,你的成本至少压下去一成。”
陈正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用HK公司做外壳,走正规出口流程?”
“对。”
阿萨姆点了点头,“HK公司收汇,国内工厂开票,黎巴嫩这边收货,表面上你是正规的国际贸易商,做的是一般贸易,谁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在HK,华强北那些人更愿意配合。”
“HK公司的注册、银行开户、年审、审计报告,这些东西都可以找代理公司搞定,花不了多少钱。”
“那为什么要做HK的户口呢?”
阿萨姆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这看的陈老板后脑勺都发凉,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寒毛乍起了。
感觉,要掉脑袋~
…
第61章:老板!做不下来啊!!!
第二天,陈正和阿萨姆分工合作。
陈正这边,通过网络联系上了一家本地公司,把HK公司注册的事甩了出去。
直接报价说2万港币~
NMB,肯定贵了!
陈正蹙着眉,“我就一个要求,速度要快!”
“最快也要两个礼拜,靓仔~”
“我加钱,你给我办好,我私人给你2万港币!”
对面的中介一怔。
对面这个说普通话的客户好…好“biu特佛”
“好,三天!我三天给你搞定!老板贵姓!”
钱能解决的问题一般都不是问题,如果无法解决,那就是钱不够。
尤其是白帝城这种地方。
你说个英文,甚至能给你免费???
而这时阿萨姆掀开门帘进来了。
他的眼圈很黑,嘴唇有点干,拿起桌上那壶已经快见底的红茶,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用袖子抹了抹嘴,一屁股坐在陈正对面的垫子上。
“航空的事我问清楚了。”
阿萨姆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行。
“我问了三家航空公司,黎巴嫩中东航空、阿拉伯航空货运,还有一家叫阿特拉斯环球航空的湿租服务。”
“先说湿租方案。”
阿萨姆竖起一根手指,“波音747-400货机,最大载货量约100吨,从贝鲁特飞到HK,中途经停迪拜或曼谷加油,单程飞行时间大约9到10个小时。湿租的意思是,飞机、燃油、空乘人员维修保险全包,你只需要说运什么,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价格呢?”陈正问。
“单程湿租费用,15万美金。”
陈正刚端起茶杯,差点没把茶喷出来:“多少?”
“15万,美金。”
“这已经是包含所有东西的费用了,飞机租赁费、燃油费、机组人员薪酬、机场起降费、航空导航费、地面处理费、保险。”
他一边说一边翻笔记本:“这里面最贵的是燃油。飞这一趟,空中耗油大概80吨,航空煤油价格每吨大约1000美金上下,光油费就得8万美金左右。”
陈正靠在靠垫上,“单程15万,来回就是30万,算上地面停靠、装卸货、在迪拜或者曼谷中转的费用,再加个两三万,一趟下来30多万美金,我从利比亚赛义夫那里赚那180万美金,光来回运费就去掉将近四分之一?”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只运物料,100吨可以运点别的!”
陈老板听了点点头。
农村大巴车都知道塞点鸡鸭狗,赚点顺风的钱,既然包机,那肯定要带点回来,什么设备也要增加了!
最好弄些可以生产子弹的东西来,比如微型台钻、切割机,塞得慢慢当当的来!
阿萨姆翻到笔记本下一页。
“第二个方案,分段飞,中东航空那边可以报了个价,贝鲁特飞曼谷,8万美金,从曼谷再飞HK,一段单独算,约3.5万美金,加总不到12万,比直飞便宜小几万。但中转时间拉长,在曼谷停一整天,装卸货重新加油都算你的,还有仓储费。且需要泰国方面的落地许可,这笔钱另算。”
阿萨姆说完,从笔记本上抬起眼,“没必要租一整月,我们是按次算,一次飞过去、卸了货、装了下批物料、再飞回来,按往返整套流程打包谈,租整月反而贵,那是长租价,人家给你算的是机队利用率、返航空置率。”
“而且,咱们的公司的规模没必要长租。“
这话说的很委婉了,你以为你战争之王啊,还需要用军用无人机运货?
像“怪兽工厂”这样规模的,全球几个战区,没有八百也有五百了。
陈老板也听到他的潜台词,老脸一红,人就是这样的,赚了点钱就想要买这买那。
尤其是“穷”人,对钱更加花的肆无忌惮。
有几个普通人能像是南天门大将军那样守得住财富的?
一帮拆迁的人拿着钱去澳门,回家就COS天外飞仙了。
陈正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那就按照你说的,包一架飞个来回吧!”
“到时候你和李阳和我去一趟。”
阿萨姆笑着说,“没问题。”
……
航班申请、落地许可、检疫抽检、海关核验……
也就阿萨姆认识的人多,要是自己干,都找不到门路在哪里。
最后找了家报价最便宜的黎巴嫩航空,来回28万美金。
临飞前的那天晚上,陈正等人烤了半只骆驼。
味道柴的很~
“我出差后,你临时负责生意,有问题给我打电话,暂时订单不要先接了,产能来不及了。”
哈立德点点头,“好!”
他笑着举起手,“来,老板祝你一路顺风~”
一群人举起敬了一杯。
…
贝鲁特飞HK,那是横跨整个亚洲的直线距离,七八个小时的时差,昼与夜要在空中颠倒一回。
陈正带着阿萨姆和李阳从贝鲁特起飞,本想在途中睡一觉倒时差,但货机毕竟不是客机,座椅硬邦邦地焊在舱壁上,垫一层毯子还是硌得腰疼。
陈正根本睡不着。
那李阳倒是很激动,这边摸摸,那边碰碰,“老板,这算不算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可以人体蜈蚣的,我们几个在这里能在这里面干什么?打飞机都觉得不好意思。”
“睡觉睡觉!”陈正将自己蜷缩起来,闭上眼,开始休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阿萨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板,快到了下面已经是珠江口了。”
陈正从后舱的折叠椅上站起来,一把拉开货舱门上那个巴掌大的圆形观察窗。
黑沉沉的珠江口正在往后退,深圳和HK的灯火铺在两侧,像两条镶满碎钻的绸带。
HK到了。
阿萨姆先下的飞机,他手上拿着一份当天刚更新的入境事务处免签证国家/地区名单,在引导桥通道里扫了一眼,确认护照在这张覆盖超过170个国家和地区的免签清单上,才领着大家朝到达厅走。
到达厅,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接机的人群最前排,手里举着一块写着“Monster Factory– Mr. Bruce”的白色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