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经理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还不快出去?别惹黄先生不高兴。”
两人这才悻悻地转身走了。
显然是穿了打底裤,不符合规矩。
一上来就走了三个,剩下的姑娘们脸上的笑容更标准了,都知道今天遇上的是懂行的老玩家,也不敢糊弄。
黄彦斌又扫了一圈,指了两个看起来最放不开、眼神躲躲闪闪的:“你们俩也出去,看着没劲。”
又走了两个。
十几个人,转眼就剩下了七个。
黄彦斌这才点点头,冲沈轻舟抬了抬下巴:“你先挑,看上哪个了?”
“你来吧,我都行。”沈轻舟笑了笑,靠在沙发上没动。
黄彦斌也不推辞,伸手点了两个。
一个长卷发,穿红色吊带裙,身材火辣,眼神勾人。
另一个是短发,清清秀秀的,看着乖巧。
两个姑娘立刻笑着走过来,一左一右坐在黄彦斌身边,很自然地靠上去,一个伸手给他揉肩,一个拿起酒杯给他倒酒。
“这两个陪我兄弟。”
黄彦斌又点了两个,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看着温柔文静,一个杏眼圆脸,娇俏可爱。
“好好陪着,陪好了有小费。”
两个姑娘应了声,快步走到沈轻舟身边坐下。
左边的姑娘拿起开瓶器,准备给他倒酒。
沈轻舟没拒绝,也没主动,任由姑娘靠在他胳膊上,温软的身体贴着他的手臂。
他端起酒杯,和黄彦斌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音乐声开得不大不小,刚好能盖住说话声,又不会吵得头疼。
姑娘们都是惯会来事的,讲笑话、玩骰子、劝酒,花样百出,把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陪黄彦斌的那个红裙子姑娘最放得开,坐在他腿上,胳膊勾着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说话,时不时发出一阵娇笑。
黄彦斌的手搭在她腰上,偶尔捏一下,惹得姑娘轻捶他一下,眉眼间全是风情。
另一个短发姑娘则乖巧地给他剥葡萄,递到他嘴边,眼神里带着崇拜。
沈轻舟这边就安静些。
穿白裙子的姑娘叫柔柔,话不多,安安静静地给他倒酒、递纸巾,偶尔他抽烟的时候,会很有眼色地把烟灰缸推过来。
另一个叫甜甜的小姑娘话多些,拉着他玩骰子,输了就撒娇耍赖,往他怀里躲,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沈轻舟由着她闹,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偶尔姑娘靠得太近,也会顺势把手伸进去。
手感非常好,能感受到年轻肌肤的温度。
他没像黄彦斌那样放浪形骸,却也没端着架子。
就在这时,那叫甜甜的姑娘,手指摸到沈轻舟胸前的佛牌和养魂牌。
“这是什么?”她有些好奇,想要掏出来瞧瞧。
“这可不能随便……”
沈轻舟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接着就感觉他们这间包厢的墙壁被人在外面猛地撞击了一下。
坐在包厢内的他们,都能感觉到整个包厢都震动了一下。
正在兴头上的黄彦斌顿时来气,伸手把腿上红裙子推开,骂骂咧咧的起身就要向门口走去。
? 第395章 无妄之灾
沈轻舟坐在原位没有动弹,手都没从衣服里抽出来。
黄彦斌虽然一副骂骂咧咧,气冲冲的模样,但架肯定打不起来。
能开酒吧的肯定不简单,不等冲突起来,就会有保安把人拉开。
所以不但沈轻舟没动,就是两位陪酒的都没动。
倒是黄彦斌点的两位公主跟着出去了。
但这次却出了意外,先是听见黄彦斌的怒骂,接着是几声尖叫。
沈轻舟听到叫声,不由一愣,因为他听出,其中一个声音,正是刚才坐在黄彦斌腿上的那位红衣女子。
“妈的……”
沈轻舟一把推开怀里的柔柔,起身就往外走。
走廊里早已乱成一团,尖叫声、呵斥声混在震耳的音乐里,各个包厢的客人都探出头看热闹,服务员端着酒盘站在边上手足无措,地毯上还洒了不少酒。
他几步挤开围观的人群,就见黄彦斌靠在旁边墙面上,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里有血渗出来。
此时他已经没有刚才的愤怒,却见他额头微汗,下颚紧绷,见沈轻舟出来,咬着牙骂道:“妈的,真是倒霉,遇到个疯女人,见人就捅。”
旁边还站着四五个酒吧保安,他们手里攥着橡胶辊,呈半圆形,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围在正中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一条紧身黑色缎面连衣裙,料子看着价值不菲,裙摆却被扯得皱巴巴的,肩带滑下来半边,露出半个浑圆也浑然不觉。
她长得颇有姿色,妆容原本精致,此刻眼线哭花了晕在眼下,口红蹭得下巴上都是,长头发乱蓬蓬散着,手里攥着一把十来公分长的水果刀,刀尖颤巍巍地对着周围的人。
她一会儿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嘴里含糊不清地骂“没良心的东西”“骗我的钱骗我的感情”,一会儿又猛地站起来仰头尖笑,笑声尖锐又诡异,颠三倒四地念叨:“死了好……死了就没人管我了……你别跟着我……别跟着我……”
“这女的嗑药了吧?看着神志都不清了。”
“搞不好是情杀?被小白脸骗钱了?看她穿得挺好的,不像差钱的样。”
“保安怎么不上啊?这么多大男人还制不住一个女的?真出事了担得起吗?”
围观的客人窃窃私语,都站得远远的,没人敢往前凑。
也难怪保安犹豫,这女人手里握刀,眼神发直,真红了眼扑过来伤了人,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沈轻舟的目光却没停在那把刀上。
他眉头微蹙,视线越过女人的肩膀,落在了她的颈肩处。
走廊里彩光晃来晃去,旁人看不太清,他却见到一个面色青灰的中年男人正跨骑在女人的肩膀上。
他看着三十岁上下,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睛红得像渗了血,十根乌黑尖长的指甲,正硬生生插在女人两侧的太阳穴里,像十根黑钉死死钉进头骨,连指节都埋进去了半截。
“我艹,这是多恨啊。”
沈轻舟也很是惊讶。
男人脸上满是刻骨的恨意与不甘,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贱人……你真是该死啊……我好恨……毒妇……贱人……我让你快活……”
随着他手腕微微用力,女人的手臂就跟着抬起、落下,整个人像提线木偶似的,完全被操控着言行。
是怨魂附身,而且是带着极强执念。
沈轻舟也是大为吃惊,他也是第一次见恨意如此强大的鬼,也算是天赋异禀。
从刚才断断续续的一些话语之中推断,应该是这女人拿着他的血汗钱挥霍,在外胡搞乱搞。
怨念积得太深,又刚好撞上女人今晚情绪不稳、心神涣散,便直接趁虚而入,强行操控着她的身体发疯泄愤。
黄彦斌纯纯是倒霉,被失控的女人顺手划了一刀,纯属无妄之灾。
“你们都往后退,别凑这么近刺激她。”
沈轻舟开口说了一句,这女人不只是会伤人,也会伤己,要是她反手给自己脖子上来一刀,今天在场之人恐怕都会有麻烦。
他警告一句之后,就直接向着女人走了过去。
“骚贱,你干什么?她手里有刀,疯着呢。”
黄彦斌见状,赶忙想要出言制止,想伸手拉他又扯到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领头的保安也连忙伸手拦:“先生您别冲动,太危险了,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没事。”沈轻舟没理会,直接走上前去。
他当然不是好心,只不过是因为他现如今正缺灵魂,这男鬼恨意极深、灵魂也是极为强大,是极好的耗材。
骑在女人肩上的中年男鬼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沈轻舟,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
女人的身体随之剧烈一颤,手里的水果刀猛地扬起,嘴里发出尖利的嘶吼,踩着高跟鞋就朝沈轻舟扑了过来。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有人甚至别过了脸不敢看。
沈轻舟侧身一躲,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他左手虚晃一下引开刀锋,右手两指并拢,直接轻轻在女人腕上一敲。
“乾坤倒转。”
女人直接一个踉跄,头上脚下直接撞向地面。
好在地上都扑着地毯,否则这一下,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但即便如此,这一下女人躺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
骑在她肩上的中年男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十根黑指甲猛地从女人太阳穴里拔出来,带着缕缕黑气。
沈轻舟指尖一弹,一根细若发丝的红线激射而出,缠住了男鬼的脚踝,顺势往下一拽,那团扭曲的黑影就像被扯离了宿主,轻飘飘地从女人身上被撕了下来,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挣扎,黑气翻涌,嘴里还在恨恨地骂着“贱女人”“浪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走廊里灯光昏暗,彩光晃来晃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疯女人突然就不动了。
保安们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去按住女人,七手八脚地把刀踢到一边。
“晕过去了?”
“这就好了?刚才不是还挺凶的吗?”
“这小伙子可以啊,一下就给制住了?练过吧?”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莫名其妙,只当是女人闹累了脱力晕倒,或是被沈轻舟一下拍中了什么穴位。
没人看见那团被红线缠住、正在空中无声嘶叫的黑影,更没人看见女人太阳穴上那两个转瞬即逝的黑紫色指印。
沈轻舟指尖一收,红线卷着男鬼缩回到他袖中,像收了件不起眼的小东西。
他转身走到黄彦斌身边,低头看了眼他流血的胳膊:“走,回包厢处理一下。”
“不是……这就完了?”
黄彦斌还没回过神,睁大眼睛看着地上晕过去的女人,一脸懵。
“要不然呢?你纯属倒霉。沈轻舟扶着他的胳膊往包厢走。
两人回了包厢,陪酒的两个姑娘吓得脸都白了,连忙翻出干净毛巾和矿泉水,又找来酒吧的急救包。
沈轻舟帮黄彦斌把袖子剪开,伤口不算深,就是划得长,皮肉翻着,血还在慢慢渗。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嗑药了吧?妈的,这酒吧有人卖这玩意吗?等会警察会不会过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