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做敢当才算男子汉,不敢扛起责任的叫孬种,你要么把受害者背到卫生站,要么被我打成同样的程度,拎着脚脖子,一路拖过去,顺便找个治安员给你看看?你到底想选哪一样呢?”
陆弥最喜欢收拾这种桀骜不驯的熊孩子,他有一万种法子叫对方乖乖听话,这就是社会阅历和心理年龄差距造成的碾压。
当然还有武力上的绝对优势,毕竟嘴硬最后还是抵不过拳头硬。
“背就背!谁怕谁!”
就算是低头认怂,混小子嘴上依旧不肯服输。
不知道是认同男子汉的说法,还是畏惧老陆的武力,二选一的选择到底还是起到了作用。
这个时候,陆弥身边的成年男子也反应了过来,笑道:“行啊!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见义勇为嘛!”
看老头儿被打成这般模样,医药费估计少不了,陆弥这个小朋友肯定是没钱的样子,既然自己站了出来,难免要沾上一些。
半大小子只好老老实实地背起了人事不省的老头,被押着送到了公社的卫生站。
卫生站的值班大夫看到背过来的疯老头,惊呼道:“哟!这不是韩疯子嘛,怎么被打成这样?”
“喏!是这小子干的!大夫,你给看看吧!”
陆弥指了指把老头儿背过来的罪魁祸首。
那个混小子这会儿尴尬窘迫的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嚣张劲儿。
“我先检查一下,带钱了吗?”
值班大夫让半大小子把姓韩的老头扶上病床,哪怕一身尿骚味儿直冲鼻子,但是这会儿也没那么多讲究。
“这位同志也是见义勇为,负责给钱,记得开票!”
陆弥又指了指一旁男子。
在巷口与陆弥偶遇的热心肠男子干笑着拍了拍手里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大夫,我来给钱!”
来卫生站的路上,陆弥和他算是初步互相有所了解。
男子叫宋角,是供销社的临时工,胆子虽然小了点儿,不像老陆那样遇事敢出头,不过也算是一个有担当的爷们儿,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说话算数。
反正有人替韩疯子出医药费,卫生站的值班大夫没多说什么,立刻上手忙活起来。
卫生站的水平比不上县城的医院,医疗人员不过小猫两三只,但是怎么也比赤脚大夫强一些,而且器械和药品相对更齐全。
没一会儿功夫,检查完毕。
跌打损伤很常见,卫生站的大夫诊治起来驾轻就熟。
再严重些,就得送县医院,甚至条件更好的医疗单位。
“年纪大了,不抗打,尿失禁,小腿稍微有点儿骨裂,其他没什么大碍,抹点儿药酒,有瓶子可以自己灌,没瓶子我得找找,躺四天静养,有条件吃些好的补一补,一共一毛,如果要加汤药得再添一毛,开收据行吗?”
大夫拿了一张纸,笔走游龙的写了一份诊断报告,字迹潦草的估计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
热心男子宋角看了一眼陆弥,当即笑着说道:“行行!请麻烦加个汤药,好的快!”
小孩子拿收据没用,这张收据肯定是给他的,如果能以见义勇为的名义报个销,反正一毛都出了,也不差再多一毛。
“喂,想溜啊!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陆弥眼角余光看见带头把姓韩的疯老头打躺的半大小子蹑手蹑脚的想要溜出卫生站门口,一个箭步过去,又一次勾脚轻松绊倒,捏着脚脖子给拖了回来。
他能收拾对方一次,自然就能再收拾无数次。
把韩疯子打躺的这个混小子叫钱凡,是公社砖瓦厂职工的孩子,成天游手好闲,像这样辍学的孩子有很多,读不进书,又不够年龄上工,只能成群结队在街头巷尾厮混,熬年龄等着。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还顶不了班,也没机会当兵,那么就得去祖国的天南海北,领略大好河山,要是运气不好,发配到哪个犄角旮旯的穷乡僻壤,那叫一个嗷嗷惨。
钱凡今年十四岁,好日子已经没剩两年。
“小弟弟,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我道歉!”
混小子钱凡终于知道害怕了,就这样他都没能跑掉,双方的武力值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谁是小弟弟,叫叔叔!”
老陆瞥了对方一眼,没大没小的,叫谁小弟弟呢!
第0030节-三加六等于?
“噗!~”×2
一旁的宋角和值班大夫忍俊不禁,直接笑喷了。
宋角再也忍不住,指着陆弥说道:“哈哈,小朋友,你可真有意思!”
钱凡傻眼,这这这,这不讲理啊!
明明比自己还小的小鬼头,竟然敢当自己的叔叔,他嘴角咧了咧,硬是没敢吭声,怕又挨一顿揍。
“你也可以叫我叔叔,嗯!”陆弥又瞪了在地上装死狗的混小子一眼,说道:“你还是叫我伯伯吧!”
他前一世的年纪,给在场所有人当叔叔伯伯都完全没有问题。
“还不如叫爷爷!”
混小子钱凡不服气的咕哝着。
“那也行!”
陆弥耳尖,听了个正着。
“哈哈哈哈……”
卫生站里响起了一片欢快的笑声。
十来岁的大孩子管十岁的小孩子叫爷爷,而且还不是同一家族的隔代辈份,确实听着挺稀罕。
值班大夫先服务,后收钱,用酒精棉上上下下给老头仔细擦了一遍,皮损的部位用棉签点了红药水,然后在未破皮的红肿处抹上了跌打药酒,剩下的全靠自然恢复。
如果不想花钱,硬熬也可以,无非是时间多一点,难免会多吃一些苦头,用了药能稍微好受一些。
在抹药酒的时候,大夫也给钱凡脑门儿上老大个包顺手抹了一把,这是陆弥的战果。
“一共两毛!”
大夫贴心的找了个小瓶子,给灌满了淡黄色药酒,多半是卫生站自己配的药酒,和收据一起交到了热心肠的宋角手上,算是正式完活儿。
大概是独自一人值班因为无聊而有些话痨,一边干活儿,一边絮絮叨叨的聊着闲篇儿,倒是证实了这个韩老头的确是外国回来的数学家,现在一个人独居,没有家人。
难怪钱凡这个小混蛋会胆大包天的敢带着人欺负这老头儿。
“嘁,白花两毛钱。”
钱凡撇了撇嘴,两毛钱可以的白糖棒冰吃到爽,甚至连赤豆棒冰都不在话下。
想到棒冰,哪怕现在还不是吃这个的季节,他依旧忍不住吸了吸不争气的口水。
“人家是数学家,擅长各种计算,提高劳动效率,节约原材料,减少浪费,多快好省的建设国家,灭掉美帝原本需要十枚“茶叶弹”,有数学家帮忙,只要七枚就能灭掉它,省下来的三枚可以丢给对面的小日子,大家又能吃一次席,明白了吗?没有数学是蛮干,有数学是巧干!”
不能说钱,说钱就是犯错,所以老陆的话是有技巧的,故意绕了个圈儿,容易理解(海对面的小日子:八嘎,劳资招你惹你了!)。
陆弥前世是程序开发的工程师,数学水平自然不差,想要吃码农这行饭,数学是准入门槛,毕竟无论干什么,都离不开各种算法。
当下鄙视链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已经无可避免的开始逐渐发酵。
“嘁!没有数学,老百姓照样过日子。”
混小子钱凡依旧不以为然。
不只是他,现在很多人都是这么个想法,只有根红苗正和思想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三加六等于几?你算得出来吗?”
陆弥嘲讽的看着他。
“等于,等于十!”
钱凡迫不及待的给出了错误答案。
“所以你活该挨揍!”
老陆对这货完全没有任何同情。
“谁欺负我儿子!”
一个又矮又壮,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卫生站,身后还跟着几个躲躲闪闪,鬼鬼祟祟的半大小子。
这是打了小的,把老的招来了。
宋角习惯性的往角落里躲,不是我,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看来胆子小是真的,但是遇到事儿也能扛事儿,多少算是个弥补缺点的优点。
明明是成年人,怂是真的怂!
“是我!”
看到混小子竟然有个五大三粗的爹,陆弥一点儿都不怵,直接站了出来。
“谁?你!”
手掌似蒲扇,手指如胡萝卜粗的糙爷们儿当看清老陆这个小不点儿,眼睛瞪得老大,随即又看向卫生站里的其他人。
一个老的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满身血赤糊拉(红药水)。
卫生站的值班大夫,还有一个躲在角落里,咦,四个兜儿,高低是个干部,不像会打孩子的人。
巡视了一圈,硬是没找到其他可疑的人,视线又回到昂首挺胸,一副好汉做事好汉当的陆弥身上,钱凡的父亲立刻没了气势。
把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小鬼打一顿,这样报复回去?
他下不去这个手。
当然,打赢了丢人,打输了更丢人,那是另说。
“你不信?”
陆弥当着面一个大逼兜呼给了身旁的混小子,嘎嘣脆的响!
三加六等于十,迟来的爱。
宋角的眼睛都直了,当着人家老子的面打儿子,你得多虎啊!
他自己绝对没这个胆儿,光想想就腿软。
“老钱,这里是卫生站,你别乱来啊!”
值班大夫见状,连忙拦在陆弥和钱凡的父亲之间,卫生站不兴打架,大的打小的更不行。
公社街道就这么大,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不认识谁啊!
“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钱凡的父亲瞪着牛眼,强压着自己的怒气,
不知道是看在大夫的面子上,还是单纯的不想以大欺小。
陆弥却完全不怕事儿大,理直气壮地说道:“三加六等于十的货,还看不起数学家,他不挨揍,谁挨揍?”
挨了一逼兜的混小子委屈的看向自己老爹,发现三句话就能点爆的炮仗脾气老爹竟然没替自己打回去。
“三加六应该是……三……六……嘶……”
钱凡的父亲开始掰手指头,舌头很快开始打结,越扒拉越没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