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九成九概率就是出来溜达的老孙头了。
几人走出麦当劳的时候，江洋站在后面，看著老头的军大衣背影，久久没有移动脚步。
之前在公交车上，这老头自称是灵灾局的时候，江洋一开始是不相信他的。疯疯癲癲，不像是正常人。
直到现在，基本可以確定老头子就是灵灾局的大佬。只不过是性格古怪了点。没事喜欢硬装。
“老先生，还有一件事情，可能和现在的龙树寺没有关係。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让您知道一下。”
江洋开口了。
站在麦当劳门口，推开玻璃门的老孙头，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有什么事，是必须在这里说的么。
“等俺办完事情，回来再说不行么。”
江洋：“夜长梦多。
“很重要的事情，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主要是江洋怕自己提早死了。无法告诉老头重要情报。
老孙头猛猛在肺中憋了一口气，吐了出来：“想说就说吧。
19
江洋：“商海市最近，出现了许多灵异事件。”
老孙头放下烟枪，立在一边：“所以呢？
“全世界的灵异事件都很多，没有哪个国家不在適应厉鬼復甦。
“你是希望每一起灵异事件，都让老头子过去解决么。
“那个，俺看上去，像是许愿池里无所不能的王八么，像是神仙么。”
江洋：“確实，大部分范围比较小的灵异事件，只能靠普通猎鬼人，还有市民的自觉，来自行处理了。
“但是这次不同。
“前不久，我在地铁站遇到了一个比较特殊的模因类污染，叫做雨中女人。
“这起灵异事件————我能感受到十分危险。如果放任她一直这么污染下去，可能有会摧毁商海市的风险。
“我不知道灵灾局是如何评估这起事件的。目前看起来，他们並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在解决完了龙树寺事件之后，我可以匯合亲身经歷，还有网上其他受害人的发帖，和您匯报一下她的传染方式，杀人规律。”
听到江洋说的话，高天真心觉得，好兄弟实在是太给力了。
因为恶佛毒誓的原因，高天绝对不能把雨中女人的事情，明说或者暗示，传递任何人。
江洋又没有受到这条规则限制。他出於自己本心，居然主动提起了这茬。
无论怎么样，都不能算是高天违反了誓言。
希望老孙头知道了这个情报之后，能够重视起来吧。
否则等到时机成熟，雨中女人，艺术家，许渊，三位s级別厉鬼同时降临商海市。整个灵灾局都要被连根拔起，强如老孙头，纵使有通天本事恐怕也会陨落。
“原来如此，你要告诉我的是这个。”
老孙头重新捡起了立在墙上的烟枪，放入嘴中，抽了一口，“这个雨中女人”，之前在灵灾局的情报部看到过几次。
“部门的人已经派猎鬼人去处理过了，当时回来的人员报告，付出死亡一人代价，成功隔绝了雨中女人”。
“当时俺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每天看几百份报告，通常的灵异事件引不起兴趣。
“这起事件原来没有被处理啊。
“知道了，回去之后，俺会研究一下的。”
听到老孙头的话，高天心中一个咯噔，心里觉得不太妙。
灵灾局的下属部门说，雨中女人已经被关押了？
这东西从来没有被关押过，反而，愈演愈烈了。
正在商海市蓬勃发展。
灵灾局猎鬼人的虚假反馈，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他们像是自己当初用骨灰盒时候————雨中女人的模因分身千千万，猎鬼人只是关押了几千分之一，就匯报给上司说收容完成了。
灵灾局————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错误。
第二种可能，就有些毛骨悚然了。
派去的猎鬼人，回来之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在传递著虚假情报。
这是怎么回事，整个灵灾局，没有一个人发现回来的猎鬼人出问题了。
这是派去处理的猎鬼人，已经被替换了，还是被精神污染了？
高天不知道灵灾局內部的具体情况。
这种事情，只有等到解决完龙树寺，从里世界返回，再去做调查了。
不管如何，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观星台上的“娘亲”。
老头子：“小伙子，你们说的那个观星台，那个从天上星星来的怪物，在哪里。
“赶紧动手把它处理了，回去之后，俺看看雨中女人是个怎么回事。”
余生到底是在哪里被杀的，上一个周目，他倒是没有和自己说过。
江洋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张古朴地图。在展开地图的剎那，上面的龙树寺，附近荒野，乱葬岗，还有一块已经被人遗弃的高台，全部像是3d图像一样立起来了。
而在地图的更远处，则是肉眼无法看透的迷雾。
江洋介绍道：“这件灵异道具，付出一定代价，可以短暂展示附近的地形。
“当然，只能单纯展示地形。上面活动的人，还有厉鬼，是无法被展示出来的。
“据说还有更高级的地图，连每一只厉鬼在地图上做什么，都能被时事直播。”
找到了观星台的位置。一切都好说了。
余生不知道是抱著怎么样的心情，走出龙树寺大门，重走了这条曾经走过无数遍的小路，慢慢来到了悬崖边上观星台。
师父去了宝塔小学，龙树寺放置了时轮乌。只要自己能够拖住“娘亲”，接下去的接力棒，就交给赶来龙树寺的高天等人了。
从余生的视角，因为时间的重置，他没被杀死，只是刚刚赶到这里。
按照正常的时间顺序发展，余生虽然成功拖住了那个怪物，但是还是让其爆发出了一阵阵如熊一般的死亡啸声。进入龙树寺的高天等人，九点之时必定死亡，时间重置。
观星台之巔，一个温和的农村妇人站著。虽然身上星星点点，皆是鲜血，手脚也脏兮兮的。但是看到余生一刻，眉目之间流露出了温柔，就像是老母亲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
“阿宝，你回来了啊。娘一直留在这里，担心你在外面流浪的时候，饭够不够吃。”
听著“娘亲”叫著自己乳名，口齿之中还带著明显的乡音。已经和真正的娘亲没有区別了，恍然之间，余生感觉自己回到了七八岁的时候，那时候所有大人都在，小家虽然破败，但是喜气洋洋，十分温暖。
剎那之间，观星台悬崖传来的寒风，將他打回了现实。
余生看著那张“娘亲”面孔的妇人，只是平和说道：“你不是我的阿妈。
“我的娘，不会杀这么多人。”
“娘亲”微笑著，一步步走出了观星台，母爱表演已经结束了，她丝毫不在意余生对她的態度。
慢慢折过脖颈，以一种奇特角度，看向了龙树寺方向“奇怪。
“龙树寺的方向，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活人？
“阿宝，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娘去那边看一看，等处理掉了那里的来客，再回来，为你做你最喜欢的菜。”
余生只是如同石头一般，冷冷拦在了“娘亲”面前，没有让步的意思。
“娘亲”轻轻推了推他：“阿宝，你是怎么了，好奇怪。
“让一让路，让娘过去，好不好。”
余生充耳不闻，只是低头，开始念咒：“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
他身后，七彩佛光大盛，这是他他最厉害的灵异道具，只要他不死，任是如何厉害的厉鬼都无法逃出佛光。就算他死亡之后，佛光也能普照五个小时，足够龙树寺眾人安全撤离了。
余生已经抱著必死觉悟，要將“娘亲”困在这里。
感受到身体受到了限制，“娘亲”温柔的脸色，也渐渐变了。声音却依然平和：“阿宝，乖，不要胡闹。让娘过去。
“再调皮捣蛋的话，妈直接先折断你一条手臂，来惩戒你一下。”
余生眼神视死如归，平静念咒，身后一层一层的七彩莲花飞出：“你可以杀了我。娘。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给的。
“你儘管动手吧，我无怨。
“但是这条路，我是绝对不会让开。”
“娘亲”的脸上，逐渐蒙上了一层深深阴影。
她慢慢伸出手，放在了余生天灵盖上：“娃子刚刚从外面回来，心就野了。这么不听话。
“该杀。”
就在这时，身后方向，响起了个怪老头沙哑的声音：“老母亲活了一千年，到了叛逆期，说话总不能听，怎么办。
“打一顿就好了。”
第133章 突然旋转的陀螺（三更求月票）
转头，余生看到了高天、蓝诛、江洋、王文博，还带著个穿著军大衣的糟老头子。
他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时间已经被重置过了？
“我在上一个时空，和你见过面了，告诉了你发生在龙树寺的一切？”
高天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了他，看向他身后那个普普通通、被困在佛光中的平庸农妇：“那时候你已经死了，变成了鬼。
“凭藉著一点秘术，以及临死前的执念，还是坚持回到了龙树寺，要求我立刻坐公交车逃走。”
余生如古井般幽静的眼神，难得出现了一丝变动：“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是想让我的死，让这么多人的死，都因为你白费么？
“你死在这里，一切就都结束了！让你带著时棺回去，只要达到这个目的，什么的牺牲都可以接受！”
他直接无视了四人之外的奇怪军大衣老头。
在他眼中，这个老头可能是公寓新入住的住户，看样子就傻傻的，没有什么討论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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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死，今天这里，没有人会死。”
高天缓缓说道，“一千年的闹剧，是该结束了。”
余生闭上了双眼，仿佛认命了。
他懒得和高天说了。实在很难让活人公寓的住户理解，从星星上下来的“娘亲”，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怪物。